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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征願心 成就葡文翻譯
  2019/12/16 | 作者:文╱林少雯 | 點閱次數:2906 | 環保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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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少雯

出生成長於馬來西亞的妙佑法師,從小就想出家,終於在大學畢業並工作一段時間後,得到家人同意插班進入東禪寺佛學院,又有因緣回佛光山總本山叢林學院就讀,並在全家祝福下完成出家為僧的願望。

2006年1月出家,來南美洲的因緣立刻到來。2月10日星雲大師召見欲去海外弘法的弟子們。大師問妙佑法師:「你要去巴西幾年?」「師父要我去幾年就幾年,常住要我去幾年就幾年。」大師再問:「10年可以嗎?」他說好。

就這樣,妙佑法師來到南美洲巴西聖保羅佛光山如來寺。

大師給將去海外弘法的弟子一句話:「風蕭蕭兮易水寒」,要他們抱著這樣的心態去出征。

「沒來前,對巴西的印象是監獄,治安亂,貧民區多。」妙佑法師說,下了飛機一路來到如來寺,樹都開著花,極目所見皆是綠草和花樹,監獄在哪裡啊,貧民區也沒看到,到了如來寺,空氣好,寺院莊嚴美好,像極樂世界。見到覺誠法師他就問:「住持,我好像來錯地方了。我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心來,卻誤闖了天堂。」

是的,妙佑法師是一個誤闖天堂的法師。

壯士斷腕 發心立願

妙佑法師學過西文,學葡文就快,來之前也短暫惡補,所以一來就可以說些簡單應對的話。來不到一周,他當知客招待客人,葡語還不太會講,但平常就愛笑,所以對著客人笑,有人向他問好,他以幾句僅有的葡文回答,並說明自己是馬來西亞人,客人對他說:「你現在人在巴西,你是巴西人。」這句話讓他受到震撼,「才來幾天,我就是巴西人了!」這裡的文化如此接受一個剛來的人,他感到被接納,好感動。

要像一個巴西人,就要盡快學會語言,用來弘法,回饋給他們。他想起大師說的那句「風蕭蕭兮易水寒」,接下去那句不就是「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於是生起了壯士斷腕的心,決心好好學葡文。

學葡文有老師教,床頭、桌上也到處擺著葡文書,他也背字典,會講單字,聽的人用連連看,能懂得他在說什麼。學葡文,他先從英文猜出葡文意思,葡語跟馬來語發音像,加上他懂西班牙文的文法,加起來就等於葡文。

妙佑法師舉一反三像玩遊戲一樣學起葡文。來了一年後,他去女子監獄教禪修,以華語說法,找人翻譯,見受刑人表情困惑,他知道翻譯無法精準的將華語翻成葡語。有一天翻譯沒來,他獨自上場,下課後受刑人說:「你這樣講,我們聽懂了。」有了信心,再加強聽力訓練,覺得自己不再是耳聾,也不再是啞巴。

覺誠法師調走後,妙多法師當住持,也給他很多學習的機會。除了努力自學,也去聖保羅大學修了8個月語文課。很多葡文是從經典裡學來的。以前在翻譯中心的如海法師在巴西長大,中文又好,翻譯了很多經典。

妙佑法師覺得因緣好,學到很多。早晚課誦的《心經》、《普門品》、《彌陀經》、《八大人覺經》、《地藏經》、《四十二章經》、〈勸發菩提心文〉及各種祈願文等,已有葡文版本,他當學務老師帶大家做早晚課,中文葡文對照著學。學生也教他葡文,教學相長。

妙多法師調走,妙遠法師調回巴西,妙佑法師一肩扛起翻譯中心的任務。電視台來採訪時,妙佑法師上陣接受訪問,他慢慢講,讓訪問者聽懂,是練習也給自己壯膽。

翻譯戒本 廢寢忘食

來巴西第8年時,妙佑法師做了一個很大的嘗試,那是他葡文進階的分水嶺。覺軒法師2012年調來巴西,他們用兩年時間籌備南美首次短期出家活動,當時葡文的戒本和經文都沒有,妙佑法師與不懂中文的巴西講師,一起以中文和美國的英文電子檔,對照著翻,後來發現從英文翻葡文隔了一層,他就以中文本子直接念葡文,句子美化和文法則由Moacir檀講師負責,合作完成葡文戒本。

短期出家由佛光山住持心保和尚擔任戒師,妙佑法師同步翻譯葡語,此時才領略,什麼叫不眠不休、廢寢忘食。事前練習時,他自己念自己翻,中葡文對照,經書中的名相最難翻譯,一步步逼自己。

如來寺也招兵買馬找翻譯,但中文好的人,佛學語言不一定好,他自己承擔起來,先翻譯給大家聽,不妥處改進,遇到佛學名相卡住就相互支援,做足準備功夫。

佛學名相對照有紙本和電子檔,隨時可查,上場後發現完全用不上,現場哪有時間讓你停下來查資料,上場接受考驗時,他直盯著心保和尚,把自己當成和尚,心要跟和尚完全一致,才能講出和尚說法的精髓。他全心融入,翻完一個笑話,大家都笑了。心保和尚高興的說,「他們有笑耶。」這話真叫人安慰,表示翻譯到位,聽的人才會笑。一場考驗下來,葡文也進步不少。

給學生上課用葡語,上完一部經,討論內容時現場有華人和巴西人,要用雙語講。妙佑法師說,到巴西5年後才敢用葡語開示,畢竟上課和開示是不一樣的,語言沒問題了,但文字必須講究文法,還需突破。

2014年起如來寺每兩年辦一次短期出家。佛光山退居和尚心培和尚當戒師時,善說擅唱,心培和尚擅寫詩詞,詩詞歌賦要怎麼翻成葡文?妙佑法師小時候雖愛讀詩詞和四書五經,但翻譯詩詞卻有待加強。他請和尚先給他詩稿好好研究,好好準備。經過這更上層樓的訓練後,他也開始寫起葡文詩,拿給巴西人看,問他們看得懂嗎?

大師的書翻成葡文的有30本左右,包括各樣的書和小叢書等,法務和上殿用的書也有好幾十本,祈願文超過50則,有些是新翻的,像《佛陀傳》。有些是以前就有的,但部分經文他們加以修訂改版。2004年翻譯中心成立後資料很多,他們開始整理並建檔,作目錄、簡介等。

譯經貴精不貴多,希望翻出來的都有品質保證。今年他做了新的嘗試,以前大師開示的「忠義傳家」,他們用英文版翻葡文,今年「諸事吉祥」還沒看到英文版時,他就先試著翻譯,翻好後只被改了兩個字,這對他是很大的鼓舞,文法都對了,以後就可以拿中文版直譯葡文。

另一次的考驗,是慧勵法師要回山受三壇大戒,慧勵法師是巴西人,看不懂中文戒本,原以為要用英文本,後來決定用葡文。妙佑法師翻短期出家的戒本,一本就花了1年時間,這次3本厚厚一疊。他一鼓作氣24小時馬拉松式翻譯,累了小睡一下,翻了7天終於大功告成。

通過這次考驗,妙佑法師體會到,被逼時,真的能逼所成慧。感謝常住給他這機會,讓他再一次深入戒本,彷彿再受戒一次。

優游巴西 如魚得水

來巴西前幾年,常有人問妙佑法師習慣嗎,他沒有習不習慣的問題,從小在多元文化環境中長大,跟馬來人、印度人、華人一起生活,學習到包容。巴西也是多元文化國度,巴西人喜歡以擁抱表示友善,他學習欣賞他們的文化。這裡的食物好吃,氣候好,冬天冷點。每個人都給你學習機會。他剛出家就來此,從零開始學。

在覺誠法師身上,妙佑法師學習到慈悲。他們去21公里處的貧民區,那裡居住環境不好,「但這是他們的生活,他們都不覺得苦,你苦什麼?」只能祝福他們有一天能夠走出貧民區,過不一樣的生活。

在貧民區,居民窮,還想辦法泡茶,找到一個看去稍微像樣的杯子,倒水給法師喝。妙佑法師說,喝時很感觸,油然生起悲心。看見他們一碗白米飯,一碗豆子,就能吃飽,還很滿足,他們缺的是沒機會受教育,如來寺照顧和教育他們,灌輸美善教育和知識給孩子。大師說佛法是重點,語言是很好的溝通工具。因為大師這句話,妙佑法師努力學習葡語,才能灌輸佛法到如來之子心中,翻轉孩子的人生,這也是他學葡文的動力。

如來寺的法師常去軍校為軍官上佛學課,去大學演講,去護理學院上禪修課,也到監獄佈教。有一次覺誠法師受邀去聖保羅大學講課,妙佑法師同去,上台後覺誠法師竟然將麥克風交給他,那當下他接下麥克風,他的葡語就是這樣被逼出來的。

「這裡每位法師都有長才,大家都很拚,相處很和諧,互相包容,相互幫忙,從不計較,有和諧的僧團,弘法更有力。」妙佑法師發願,雖然沒有大師千萬分之一的智慧,但是要做大師的眼睛,做大師的嘴巴,做大師的手,發長遠心散播人間佛教的種子,不做呷教的和尚。

妙佑法師喜歡中華文化,也很欣賞巴西文化,留在巴西是回饋巴西人對他的接納包容和栽培。在這裡他沒有自己,一切為常住,為眾生,為弘法。他看到的巴西是美好的,他把這裡當天堂。他優游巴西,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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