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寫自然 一池寶石綠的湖水

林彥佑 |2013.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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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年,恰好從花蓮壽豐鯉魚潭回程行經銅門往花蓮時,瞥見一個指標,寫著「慕谷慕魚」,起初不知是什麼意思,以為是原住民打招呼的母語,後來才知道,慕谷慕魚其實是一個地名。圖/陳佳秀

前幾年,恰好從花蓮壽豐鯉魚潭回程行經銅門往花蓮時,瞥見一個指標,寫著「慕谷慕魚」,起初不知是什麼意思,以為是原住民打招呼的母語,後來才知道,慕谷慕魚其實是一個地名。

後來輾轉得知,進入慕谷慕魚需先申請入山證,一天只有六百個名額,白天、下午各三百位,也可採取網路申請;但因為慕谷慕魚的美名,早已震響整個台灣的生態旅遊界,所以每每一開放,就被旅行社搶先登記完了,一般民眾,只好自求多福,各憑門路,或是清晨六點到銅門派出所現場等候;因此,當我們申請到時,我們同感雀躍不已,恨不得當下就帶著一顆憧憬、探索的心,前往朝聖。

慕谷慕魚的景,煞是美麗!由檢查哨入山之後,便是條蜿蜒卻不陡峭的山路,左邊是銅門、文蘭一帶的山壁,右邊便是木瓜溪與清水溪潺潺流過。其實這條山路,並沒有很明確的景點名稱,但其特色之處,便是轉個彎,便處處有美景,處處有驚奇。

比方說,踅個彎,便見陽光穿透兩側的峭壁,在隙縫間穿透一絲絲卻閃亮的光芒;或是轉個彎,便見一道瀑布從岩壁間飛濺而出,打在層層的岩塊間,激射出強而有力的水柱與水花;或是轉個彎,雲霧便在山頭頂峰繚繞,似有若無,似無若有;或是轉個彎,便穿越漆黑的隧道,直到盡頭的光明再次探頭歡迎……總總的轉個彎,都有不一樣的神奇面貌。

慕谷慕魚,其實像是縮小版的太魯閣國家公園的天祥,或像稍微精致的泰源幽谷,其實沒有孰劣孰優,不同的地貌,不同的心境,就會成就不一樣的景象,所謂的「境由心生」便是如此。

慕谷慕魚不是完全的峽谷地形,但其被雨水沖刷下來的割壁裂痕,也頗為震撼;經過長年的雨水、瀑布侵蝕,也經年累月出令人嘆為觀止又鬼斧神工的景。

有些山壁,經不起風蝕與河蝕,甚至是風災,便斷落在溪流上,經過長期的淘洗,竟也足夠洗出了潔白如玉的大石塊,便屹立在溪流中,讓溪流再沖刷激起大小深淺不一的漣漪與漩渦。尤其日照正烈的時候,整個視覺畫面盡是雪白一面,猶如雪地所謂的「白皚皚」的意象,連相機的曝光模式,都得特別調整,才能捕捉最真實的影像。

站在公路高處,也不難聽見瀑布水流襲擊的聲音,時而怒吼,時而羞澀;間或幾聲不知名的鳴音,從空氣中畫過,或是午後蟬鳴沒有間斷地拉著嗓,都讓慕谷慕魚,鮮活了起來,所謂「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大概就是這般的想像吧!

慕谷慕魚有一個最令人響往的勝地,便是一池寶石綠的湖水。它小巧的,卻極為精致,有人說它像漱口水,也有人說它像水藍色汽水的加泡飲料,我倒覺得它像是一種果凍蠟燭,軟軟嫩嫩地,更像是一隻水藍色洋娃娃,晶瑩剔透的面頰,稍微輕捏一下,還能捏出Q彈的綿密力道來。這溫柔的水藍,其實是代表一種深度,一種危機,也許暗藏洶湧,也許深不可測,但在視覺的感受裡,我們都輕而易舉地便愜意、舒坦了一身的疲憊。

我不自覺地,便有一種想像,猶如置身於童話故事裡,一種深邃,一種魔法,甚至幻想有一位仙女,就從這面果凍湖水中跳了出來,拉起薄幕,歡迎我們進入美麗的境地;這也是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進入慕谷慕魚,需要申請入山許可的原因;因為當過多人造訪時,美景一定會遭到破壞,甚至讓開發商覬覦,成了天然資源最直接的感脅。

幾位原住民的孩子,攀上碧藍湖面旁的峭壁,身手矯健地似乎像是一種獨門絕活,一丁點兒也不害臊;我們在一旁欣賞他們天生的特技,一邊也因他們而捏起了好幾把冷汗,深怕一個不留神,便造成遺憾。這些陽光的原住民孩子,因我們的加持也更顯驕傲,因為我們的鼓勵而更加賣力的攀岩、跳水;我們像在欣賞一種舉世聞名的表演,讓所有不曾擁有過的神經震撼,都在此刻宣洩。

當他們從空中一躍入水的當下,有花式旋轉、有倒立入水,彷彿時間凝住了,我們不可思議地聚焦在熟練的肢體擺動中,加上原住民一身黝黑的膚色,好像他們也可以像午後的光芒一樣,展露出最熱情最陽光的一面。瞬間,湛藍水晶體迸裂,濺出一串串晶瑩的露珠,熠熠閃著光,從內而外,從水面昇至空中,放射出一種力與美的紮實感。喔!我們都為他們喝采,也為台灣有這麼一處兼具羞澀的美麗面容與不羈的自然活力,感到無比的榮耀呀!

慕谷慕魚,靜靜地躺在深山林,好似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它不需要過多的人文、綴飾,其實,就這樣地內歛、含蓄一般,也足以讓人感受其最真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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