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是一艘船

文/蔡淇華 |2015.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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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手術完成了!」 「哈啾!」我狠狠打了一個噴嚏。 「哇,好險!」我的眼科醫師忍不住驚呼:「你只要早三秒鐘打噴嚏,你的眼睛就毀了。」我有點不好意思,又覺得幸運。圖/如地

「好了,手術完成了!」

「哈啾!」我狠狠打了一個噴嚏。

「哇,好險!」我的眼科醫師忍不住驚呼:「你只要早三秒鐘打噴嚏,你的眼睛就毀了。」我有點不好意思,又覺得幸運。

三十四歲時換完左眼人工水晶體後,右眼視線愈來愈模糊,三年後只好再做第二次的白內障手術。開完刀後,醫生拍拍我的肩膀:「一個月後眼睛就可以看清楚了。但你很特別,我開過幾千顆眼睛,你是最年輕的一個。」

我笑一笑,只好自嘲:「我的基因與眾不同吧!」

其實,自小體弱多病,已習慣如此與病痛相處。學齡前常打針,結果被缺乏經驗的護士打成青蛙腿(大臀肌萎縮症);國中時得了肝病,整個人看起來暗沉昏黑;二十四歲時,雙胞胎哥哥罹患三期鼻咽癌,我不禁思考,何時老天也要以更嚴厲的病痛來磨難我?總之,對病痛的恐懼,讓我的心也病了,我一直覺得自己活不過三十歲。

上周看完星雲大師所寫的「與病為友」,我的心病似乎找到了療癒的出口。

大師在文中提到自己經歷了心臟開刀、糖尿病,還有因糖尿病造成的視力不斷惡化,然而大師竟然還能在醫生不看好的情況下,在一次次的跌倒與骨折後,不僅參與一次次弘法活動,還用他的文字般若,觀照無常的般若,幫助眾生看見實相的般若。

大師之豁達及精進,從兩件例子可見一斑。一是當視力已惡化到無法看清楚眼前的筆畫時,大師只好靠感覺一筆即就,完成了一幅又一幅的絕美「一筆字」。「這真是一個美好的『機緣』。」當芸芸眾生因病所苦時,大師竟以病為喜。

第二個例子是大師五十歲左右,醫生發現他背部有一塊陰影,可能只剩兩、三個月的壽命,要求隔天馬上重新檢查,但大師竟堅持忙完十多天的弘法後,才願意受檢。

在文末,幽默的大師借《金剛經》之語:「佛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是名般若波羅蜜。」寫下了:「佛說有病,即非有病,是名有病。」

哇!這是何等的智慧!何等的氣度!大師早已看穿肉身虛相,知道病痛是修道的增上緣,是提點我輩進入智慧實相的一艘船。

般若波羅蜜,原意是「到大智慧的彼岸」,大師正是用他的病痛與文字,當一艘大船,引渡我們到「破除我執」的智慧彼岸。

謝謝大師,你的文字幫助我不再視病為苦、幫助我了解「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是的,是名有病,懂大師的開示,即非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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