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北美大地】 阿拉斯加紅鮭魚 追尋記憶返鄉

文/林心雅 (Hsin-ya Lin) |2015.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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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迴游季節,正奮力躍起的紅鮭魚,中間那隻魚身已經有些轉紅了 。圖/李文堯 (Wen-yao Li) & 林心雅
鮭魚闖熊關,布魯克斯河的紅鮭魚要能避開熊口熊爪,跳上瀑布才能返回上游故鄉。圖/李文堯 (Wen-yao Li) & 林心雅
紅鮭魚又稱「青背鮭魚」,因為在產卵季節魚身變紅之前,牠們是青背銀身。圖/李文堯 (Wen-yao Li) & 林心雅
紅鮭魚八到十月產卵季節魚身轉紅,魚頭變成橄欖綠,牙齒露出,面目變得猙獰。圖/李文堯 (Wen-yao Li) & 林心雅

文/林心雅 (Hsin-ya Lin)

圖/李文堯 (Wen-yao Li) & 林心雅

成群返鄉的鮭魚

第一次看到無以數計的迴游鮭魚,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了。記得是七月上旬在阿拉斯加,狂風肆虐又下雨,使原本寬闊平靜的娜克奈克湖竟像惡魔附身,捲起陣陣驚濤駭浪。我們紮駐的布魯克斯營區就在娜克奈克湖南岸。

翌日風勢減弱,和文堯兩人一早就扛起相機、腳架,迫不及待朝著布魯克斯河快步走去。過橋時,我不經意往河心一看:「哇──水裡有好多好多的鮭魚哦─!」原本清澈見底的河水,在碧藍河面下,竟是密密灰壓壓一片,從這端到那頭,到處都是鮭魚,陣容相當整齊,而且很有默契地,魚頭方向一致朝著上游。

這不是我們第一次來,卻從未看過河裡聚集了這麼多鮭魚,陣容如此浩大。猜想是前幾天氣候惡劣,大批迴游鮭魚被迫滯留湖泊深處,待風浪平靜些,才一起整

軍出發,從湖裡湧進河中。看我們在橋

上駐足,旁人也停下腳步,低頭

往河裡看,不禁跟著發出「哇─

─」一聲驚嘆,「實在太壯觀了!」

又名「青背鮭魚」

布魯克斯河域的迴游鮭魚稱為紅鮭魚(Sockeye or Red Salmon),和之前介紹過的陸封型「科卡尼小紅鮭」(Kokanee Salmon)學名相同,只不過其身長六十到八十四公分,重量平均約三點六公斤,比小紅鮭大一倍不止。

而英文名稱「Sockeye」則源自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省沿岸一帶原住民的薩利斯語言,當地人稱之為「Suk-kigh」,意即紅魚(red fish)。

紅鮭魚廣泛分布於北太平洋海域,從日本北部、白令海峽、一直到阿拉斯加和華盛頓州。在北太平洋的七種鮭魚中,其體型算是比較小的,但牠們鮮美的橘紅肉質卻堪稱美國最有價值的鮭魚品種,產量占世界紅鮭總產量八成以上。

在美國,紅鮭魚還被稱為「青背鮭魚」。顧名思義,雖然這種溯河性鮭魚在八至十月間產卵季節魚身會變紅,但在尚未「變身」前的顏色則是青背銀身。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在七月看到的紅鮭魚並非紅色,而是銀色的。

紅鮭魚的生命周期

紅鮭魚返鄉進入淡水後不再進食。一路溯回上游故鄉,顏色及形狀會起奇妙的變化,不但魚身由銀白轉鮮紅,魚頭轉為橄欖綠,雄魚的背也明顯隆起,下顎伸長,牙齒露出,面貌變得「猙獰」。而迴游鮭魚雌雄魚身一起變紅,猶如穿上制服,藉以分辨同種成員以進行繁殖使命。

溯回上游後,雌魚幾天內產下上千個魚卵,雄魚貼身幫忙使魚卵受精,雌魚為受精卵覆上砂礫,使其不被流水沖走。此後雌魚一直捍衛這塊孵育地,直到一周後自然死亡為止,雄魚活得稍久。一旦完成傳宗接代使命,鮭魚便結束一生,魚身在水中腐化滋養溪床,為下一代與河流中其它生物提供生存養分。

鮭魚產卵溪床須是質地疏鬆的砂礫土,寒冬之際溪流仍須暢流不凍結,才能讓魚卵藉活水獲得足夠氧氣。

最初兩、三個月中,新生命靠魚卵蛋黃囊發育。到了春天,孵化成形的小鮭魚(稱smolt)從砂礫中浮現,游至大湖住上一兩年,在移居大海之前,牠們的腮和腎臟會開始改變以適應海水生活。在北太平洋待個兩三年後開始迴游,憑著記憶中的淡水味道,千里迢迢返回出生的故鄉。此自然現象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躍過布魯克斯瀑布

我們遠道而來,正因為每年六月下旬起至七月底,約有上百萬條紅鮭從西面太平洋的碧里斯托灣湧入娜克奈克湖,再溯上狹窄的布魯克斯河。

在該河中段有個布魯克斯瀑布,是一道寬約三十公尺、高約一點八公尺的瀑階,千里跋涉的鮭魚須躍過這道障礙才能回家。探索頻道Discovery Channel曾播放棕熊站在瀑布上等捉鮭魚的畫面,正是這個地方。

古人曾形容「鯉魚躍龍門」,在此不啻為「鮭魚闖熊關」。為完成人生使命的紅鮭魚,必須面對北美陸地最大的肉食動物。明知眼前有好多棕熊正張牙舞爪等著,仍一尾接一尾、奮力竄起、前仆後繼、縱身跳躍、再接再厲、心心念念想飛渡瀑布,回到故鄉。這般鍥而不捨的勇氣與毅力,著實令人感佩。

物競天擇生死之間

在拍攝棕熊捉鮭魚的景象,自己內心始終很糾結,一方面希望棕熊能捕到魚,別餓了肚子,一方面又希望鮭魚避開熊口,順利返回上游產卵。有些幸運安然過關,有些不幸命喪熊口,生與死,僅在一線之間。

如今一想到紅鮭魚,腦海裡便出現牠們在瀑布的淙淙水聲中不斷跳躍著,彷彿一個個美麗動人的銀色音符,以生命譜出了讓人心悸而難忘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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