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磕人生 蟬鳴、巧克力、不要怕

文/Maple Day 圖/Barry Lee |2016.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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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本身是苦的,是人類加了許多口味,讓巧克力成為「離苦得樂」受人喜歡的甜點,創造出以巧克力為名的各種玩意;聚會上,主人為了熱鬧氣氛,講了一個「巧克力與婚期關聯」的心理測驗:喜歡黑巧克力的約莫要談上十年戀愛才敢放心與對方步上婚姻之路。圖/Barry Lee

巧克力本身是苦的,是人類加了許多口味,讓巧克力成為「離苦得樂」受人喜歡的甜點,創造出以巧克力為名的各種玩意;聚會上,主人為了熱鬧氣氛,講了一個「巧克力與婚期關聯」的心理測驗:喜歡黑巧克力的約莫要談上十年戀愛才敢放心與對方步上婚姻之路;喜歡牛奶巧克力的則是會聽從長輩意見再決定婚期的人;喜歡堅果夾心巧克力的則是要玩夠了才會進入婚姻殿堂;喜歡白巧克力的是結婚狂,一直都想結婚;喜歡水果口味的則有婚姻恐懼症;喜歡酒心巧克力的,則會閃婚。

同桌的朋友說,她只愛巧克力裡面包餅乾的那種會甚麼時候結婚呢?主人回答:「發明這心理測驗的時候,還沒出你那款巧克力吧!」大家哄堂大笑,只見她憂愁溢眉宇,人為之黯淡下來。

她喜歡餅乾夾心的巧克力,是有原因的。那年小三升小四的暑假,父母送她參加為期一個月的夏令營,帶團的都是大學生,大孩子跟小孩子玩在一起,笑聲與夏天的蟬鳴,在空中飄揚,不絕於耳。

第三周的某天下午,她被叫到教室,跟她說話的是領隊,大強哥哥,是所有人中最高最黑,也最受歡迎的,文/Maple Day 圖/Barry Lee
原來她的父母出車禍了,送往醫院急救,叔叔正在來接她的路上,大強哥哥拿了一塊巧克力餅乾給她,還說了一個故事:「以前有個婦人的兒子才七歲便過世了,婦人傷心欲絕想要兒子回來,好不容易,找到閻羅王,乞求閻羅王讓兒子跟她回家,閻羅王同意讓她見兒子,沒想到兒子在這裡已經有了新的父母,生活很好,並不願跟她回去……人跟人之間的緣分是註定的,妳現在不懂,將來就會懂的。」當時的她一半擔心爸媽的車禍,一半的心則分給了好吃的巧克力,大強哥哥的故事,擱在肚子裡,沒放在心上。

叔叔到了,帶她去整理行李,臨行時,大強哥哥又給了她三個巧克力,摸摸她的頭,用力地說:「不要怕。」

那是她第一次離家參加夏令營,也為她的童年畫上句號。趕到醫院,父母已經傷重不治,全部的人跟著窗外的蟬鳴,放聲痛哭,不知哭了多久,忽然想到口袋裡的巧克力,一咬,還是酥酥脆脆的好吃,但感受卻已天壤地別,憶起大強哥哥說的故事,似懂非懂,但是「不要怕」──這三個字,她倒是懂了。

不到十歲的她,最親愛的人突然死亡了,瞬間便經歷了人生四苦:生苦、死苦、愛別離苦,還有求不得父母回來的苦。(人生八苦之說出自《大涅盤經》,即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因而發現生命之脆弱、短暫,真的好苦。

年歲增長,挫折也碰了不少,她慢慢體悟到「苦」是一種舌頭嘗到的味覺,但如果自己的心不覺苦,也就不苦了,有了這層領悟,每當逆境,她就觀想那年夏天的「蟬鳴、巧克力、不要怕」,成為她離苦的方法,也成為她紀念父母,與感念大強哥哥鼓勵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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