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百年筆陣 說句公道話,為委內瑞拉

馮建三(政大新聞系教授) |2017.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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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三年多,特別是去年一整年,「有消息就是壞消息」的最明顯應驗,就在委內瑞拉。因此,讀者看到了各種各樣的標題,光怪陸離。

三年多前是「短缺嚴重 購物騷亂 造成一男子喪命」(二○一三年六月十二日)。兩年多前是「超市買麵包驗指紋」(二○一四年八月二十三日)。再來是赫然有此一說,「藥品匱乏致病人以寵物藥當替代品」(二○一五年八月十日)。去年進入眼簾的是委內瑞拉即將「崩潰 糧食庫存僅剩十五天」(二○一六年五月十九日),「民眾闖入動物園宰馬食肉」(八月二十日)好像這還不夠可怕,於是來了「三囚犯疑被獄友殺來吃」(十月十五日),以及「委內瑞拉糧荒持續…萬計飢民湧至巴西」(二○一七年一月二日)。

讓人費解的是,假使這是委國的全貌或完全真實,還有哪個國家歷經三年多的這種動盪,還能不崩潰?是時候未到,本文見報日或不久,就將傳來這個國度的土崩瓦解?

是很多國際外電的指控,此乃殘暴鎮壓的「維穩」?若真如此,過去三年來,委國的各種街頭暴力與公投罷免總統的行動,還能遂行無礙?太不合理。

更怪的是,根據國際組織,也根據委國政府發布的資料,委內瑞拉從一九九九至二○一一或二○一四年間的經濟成長(百分之四點八四,略高於常被引為拉美標竿的哥斯大黎加)與減少不平等的程度(基尼係數零點三九,接近台灣,優於哥國的零點五○七很多),在拉丁美洲若非首屈一指,也是名列前茅。她的農產食品增產幅度,一度明顯提高,人民的能動性與政治參與更是顯著改進。何以主要的委國及海外傳媒報導,充斥前面類型的負面描述,後面這類正面成績卻很少見到?

也許冥冥之中,黑暗的陰謀集團在刻意隱善揚惡;也許是傳媒奉行「人咬狗」才是新聞的準則,致使正面的新聞,進不了記者與傳媒機構的「法眼」;再就是天下文章一大抄,以訛傳訛。知名網路新聞Buzzfeed上個月指委國政府平價配送至府、足夠小家庭一周至一個月所需的基本食品,要價兩百至五百五十美元,但其實僅二至五美元!它又轉述去年六月《洛杉磯時報》的說法,指一箱雞蛋一百五十元,實際上是三元。配送至府的措施,政府去年初開始執行,民眾支持度達百分之五十八,但Buzzfeed隻字不提。

無論哪一個原因占了更重的比例,這些新聞的瀰漫可能造成政治效應,給予委國不肖、也是一九九九年以前委國的統治階層以大好機會,結合沒有對拉美放棄其狼心的美國,製造口實以便在當前執政者持續無能、未能有效改進的困境下,趁機介入委國內政,達到讓原有的保守勢力班師回朝的後果。於是,新聞製造委國「人道危機」的認知框架,引來路見不平、人溺己溺、入室救火的「義憤與正當性」,最終竟成「趁火打劫」的親痛仇快。

委國因為在野經濟精英發動的經濟戰、兩年多以來的油價慘跌,加上執政團隊的效能不彰,是讓委國人民特別是中下階層的生活遭殃。但是,如同美國前學運領袖海登(Tom Haydon)所說,若傳媒每天報導,在美國,「每二十四小時就有一位非裔美國人遭警察殺死」,美國的「監獄關了全世界四分之一的犯人」,然後就導引讀者誤認這就是全部的美國,顯然並不合理,也不正當。不幸的是,美國的形象不會落得這個下場,但只知醜化的國際新聞,卻早就讓委內瑞拉「落入地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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