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有話 傳承

文/卿爸妹 |2017.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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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 每天早上,他梳洗乾淨穿戴整齊,從冰箱拿出便當,先用小布袋包好,再放進公事包裡,出門上班去。圖/卿爸妹

文/卿爸妹

多年前……

每天早上,他梳洗乾淨穿戴整齊,從冰箱拿出便當,先用小布袋包好,再放進公事包裡,出門上班去。

途中他買了早餐進辦公室享用,開啟一天的活力。用完餐,他審視手邊工作,依優先順序、輕重緩急逐一完成。有時事情一多,他這一坐,時間就像飛躍的羚羊,大步邁向中午十二點。

此刻,他把便當拿出來蒸熱,待電鍋開關跳起前,再爬梳個半頁稿紙,就可慰勞五臟廟了。通常,十二點半左右,他便放開手邊工作,進食兼歇息。

他的便當盒是圓形的,看起來厚實而穩重。世間各種形狀,比起方的長的,他更屬意圓的,老婆臉方圓,小女兒臉正圓,多希望人生一切皆圓滿如意。

圓形便當盒陪他度過許多寒暑,裡頭菜色隨季節更替,有時不是一般的飯菜,而是老婆為了節日而做多卻一時無法消化掉的粽子或外省炒年糕。但不管吃啥,這中午的便當下肚後,絕對夠他再坐個半天直到天黑下班。

飯後,他偶爾會吃些水果幫助消化。水果,是家裡帶來或路上買的,多半是橘子、香蕉可剝皮之類的。這天,他吃完便當,卻意外發現便當袋裡有顆像蘋果又像櫻桃的小紅李……

多年後……

每天下午,她一進辦公室,就窩進方圓一米左右的座位區,與電腦近距離「對望」多時,雙親於兒時「保護眼睛離電視三米」的諄諄教誨言猶在耳,面對連結世界的網路視窗,此時卻只能置若罔聞,任憑靈魂之窗用久了漸起薄霧。

時間往往不禁用,待她抬眼看牆上時鐘時,長短針已聚合在五點半的位置。這時,她會起身倒水,順便熱晚餐。

她的晚餐裝在一個圓形略顯老舊的便當盒裡,扣環有些鬆脫,有時還會整個掉下來。但她一點都不介意,反倒慶幸自己的便當盒獨一無二,不可能發生有同事吃錯別人便當的糗事。此外,她已過了喜新厭舊的任性年紀,對於所有身邊物反倒多了一分珍惜;在這個不斷製造生產,鼓勵汰舊換新的消費年代,她的惜物之情反倒成了另類的戀物癖。

然而,圓形便當盒之於她,豈止只是戀物癖的展現。每當她用這個便當盒享用晚餐,補足上班日的後半段體力時,她彷彿接續多年前那個「他」的衣缽,在他下了人生的班車後,繼續他所擅長和熱愛的文字工作。

這天,她六點用餐,飯後,一顆同事送的鮮紅欲滴小紅李映入眼簾,她想起爸爸當年一定沒吃過這種皮酸肉卻很甜的改良李;自忖:或許父親在另個世界已因自己的思念而享用到這顆甜李。

當年父親朝九晚五,如今女兒午二晚九,他們同用一個餐盒補足各自的工作體力。他的白晝,她的黑夜,終於因一個「圓形」便當盒而連成一體,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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