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真好 兄妹情深

文/何佩梅 |2018.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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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何佩梅

因為緣分,我們遇見彼此,

一同面對無法掌握的未知與起伏,

並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互相提攜、成就對方。

小學起,我的寒暑假作業總要寫雙份,但我從不反抗,只有默默服從。

開學前一天,哥哥將他的暑假作業:二十篇書法與二十篇日記,放在我桌上。「妹,有空記得寫一下,明天我要交給老師,不要寫太慢,免得我被罰站。」我乖乖拿起毛筆專注地寫了兩個小時,放回哥哥桌上。

過了一會兒,他暴跳如雷地過來:「你寫這麼漂亮,是要讓老師發現我找人代寫嗎?你來看一下,這本是我寫的,模仿這筆跡。紙給你,快寫喔!」我以哥哥的字為帖,另寫了二十篇書法,他滿意地點了頭。

「還有二十篇日記?可是你的字我模仿不來,不然我念你寫。」我不加思索地念著:「七月一日,天氣晴。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天,清晨五點,我和妹妹去打羽球,你來我往,好不痛快。忽然一記殺球,我跳起來用力過猛,跌了個狗吃屎。接著一記長球更是招架不住,又摔了一跤。」

哥哥抬起頭來,用狐疑的眼神說:「有嗎?」「快寫,明天就要交欸!」這二十篇日記,是唯一可以換我當一下英雄的珍貴時刻。

雖然在兄長的淫威下,只能默默地逆來順受,還好,每年寒暑假也不過兩次而已。而在平常的日子裡,還有另一個找我代打的人,便是妹妹,她的方式則迂迴如小河。

每回寫作文,她便拿本子過來:「二姐,『日出』這個題目,你覺得第一段要怎麼寫比較好?」我說:「西方一片灰藍,東方微微露出白光,橙黃、橘紅、紫羅蘭……忽然一片嫣紅,太陽瞬間升起。」

「等一下,你講慢一點。」 隨即抄了下來,又問:「那第二段要怎麼寫?」我又繼續將畫面銜接上,最後的結尾當然也如法炮製。

洗澡時間到了,媽媽在煮菜,妹妹示意要我到浴室陪她,還必須講故事給她聽。「昨天是小黑去探險,最後掉入山崖,今天不能講重複的喔!」我就從小花去尋找媽媽講起,一路上被狼狗追殺,被咬得傷痕累累,最後終於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媽媽……

當我大學畢業,順利成為國文老師時,哥哥和妹妹竟然異口同聲地說:「要不是我們從小培養你隨機寫作的能力,怎麼能造就今天的你呢!」

時光荏苒,無論當時是因為怯懦或是因為同情心使然,這些兒時代寫的作文,在流轉的時光中默默完成,卻也無心插柳地開啟了我寫作的契機。

如今人到中年,兄妹三人各自成家。當我心臟動手術,妹妹二話不說請假來陪我,要我安心,什麼事都別管;女兒生病了,哥哥立刻送上健康食品,並時常傳來食物自然療法的訊息;兒子上班需要機車,他立刻用貨運寄來,讓剛出社會的外甥省下一筆開銷。

似乎風水輪流轉,現在換他們伸出雙手成為我的依靠。我們三人成立了LINE群組,互傳健康訊息、幽默笑話、樂活祕訣等等,關心著彼此,真心付出。

回首來時路,在千變萬化的時空座標下,因為緣分,我們遇見彼此,一同面對無法掌握的未知與起伏,並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互相提攜、成就對方,交織出綿綿密密記憶的棋盤。這一分血濃於水的兄妹情,堅實如木樁,將彼此的心牢牢繫緊,照鑑彼此,溫暖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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