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阿莫多瓦新片見老導演們的情懷

文╱Triple |2019.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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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與榮耀》是導演阿莫多瓦回顧自身、半自傳作品。圖╱傳影互動提供
《痛苦與榮耀》是導演阿莫多瓦(圖)回顧自身、半自傳作品。圖╱傳影互動提供
《痛苦與榮耀》的母子親情戲,讓導演阿莫多瓦一度淚崩。圖╱傳影互動提供
導演艾方索柯朗透過《羅馬》緬懷童年與家中外傭。 ╱Netflix提供
導演艾方索柯朗透過《羅馬》緬懷童年與家中外傭。 圖╱Netflix提供
瑪格羅比(左)在《從前,有個好萊塢》中重現已逝女星莎朗蒂風華。圖╱双喜電影提供
《從前,有個好萊塢》是昆汀(右)獻給好萊塢的情書。透《從前,有個好萊塢》重現好萊塢早期片場的光景。圖╱双喜電影提供
《從前,有個好萊塢》布萊德彼特(左)與李奧納多合作演出。 圖╱双喜電影提供

文╱Triple

人活到一個歲數,便會開始想起許多陳年往事,也許因看多了生離死別,抑或自身離死亡愈來愈近,對舊事物的情懷也順勢被勾起。從前陣子艾方索柯朗執導的《羅馬》,到近期昆汀的《從前,有個好萊塢》及阿莫多瓦的《痛苦與榮耀》,總覺得將近花甲前,不少導演在創作上,會開始回顧影響童年很深的一塊,有的是緬懷,有的則是懺悔。

《羅馬》早前我們已談過,說的是艾方索柯朗兒時的家庭記憶,從住處到外傭主角、以及和父母親的關係等等,除了讓人重新品味他的童年,也能一窺他對來異鄉打拚的外傭所懷抱的情感,細膩而悠長。但對於童年與過往,有些導演選擇透過懺悔來療癒自身,70歲的阿莫多瓦便是如此。過往總以異色驚悚為創作主題的他,這回在《痛苦與榮耀》裡,捨去狂烈,回歸平實,或許因70歲又是另一個階段,因為死亡近在眼前,讓這位老導演選擇面對自己最裸裎的一面。

阿莫多瓦將自傳故事寫成虛構劇情,由影帝安東尼奧班德拉斯飾演自己,潘妮洛普克魯茲演出自己的媽媽,安東尼奧也因不慍不火的演技,拿下本屆坎城影帝。熟悉的合作班底一字排開,據傳阿莫多瓦在演員讀本時,甚至因想起母親與自身經歷而老淚縱橫。

片中,可見到阿莫多瓦兒時家中並不富裕,始終皺著眉頭的媽媽,天天為了孩子的教育和未來煩惱,辛苦養大孩子後,孩子卻因當上導演爆紅,巡迴各國而無法常伴左右。但誰能在年輕時就理解母親心中的辛酸和失落?到了媽媽生病晚年,阿莫多瓦才發現似乎已冷落母親多年,實質的陪伴,原來才是媽媽最需要的。

直至阿莫多瓦也步入老年,身體開始出現各種病痛,卻孤獨無依,才領悟了媽媽的心情。再想起自己當年對於愛情的不勇敢,以及因創作瓶頸與恐懼而生的墮落歲月,阿莫多瓦在《痛苦與榮耀》中,可說是將這輩子所有悔恨及遺憾全數傾倒出來。但也就在病痛交纏,懷疑自己是否還能做電影之際,他發現,那些當年的所有遺憾,唯有透過自己深愛的事,才能獲得救贖。

也因此該片的最後一幕,讓這個一度失去信仰的導演重執導筒,也成了他緬懷自己的童年及母親最好的收尾。樹欲靜而風不止,很老套的一句話,卻是阿莫多瓦在古稀之年最深的感觸。人唯有老過,才能真正懂得老去的心情。

那麼昆汀呢?這位眾所皆知的頑童型導演,在突破55歲大關後,似乎也開始想從自己的早年情懷出發創作。過往從《追殺比爾》、《惡棍特工》等到近年的《決殺令》、《八惡人》,在在以黑色幽默為手法,探討不同領域議題。但近期上映的《從前,有個好萊塢》卻不太一樣,儘管後段仍有他慣常的黑色橋段,但比例減低許多,反而有大量篇幅放在他對早期好萊塢片場與電影文化的琢磨。

若只是因著兩大男神布萊德彼特與李奧納多狄卡皮歐的名氣而觀賞此片,或抱著全片會走商業片模式般爆笑或高潮迭起的期待,那麼你可能會失望,畢竟昆汀本就不是此般路數的導演。他想透過的是,以兩大男神的演技,重現他對早期片場的情懷,如同他在坎城影展時所說:「這是我獻給好萊塢的一封情書。」

進場前,建議先對知名的「曼森家族謀殺案」有所概念,對電影許多橋段會更理解。曼森家族是當時著名的邪教組織,該謀殺案中,曼森成員前往當時好萊塢女星莎朗蒂家中謀殺包括莎朗蒂在內的五人,成為震驚全美的案件,該案件也成了昆汀撰寫劇本的背景。但謀殺案本身並非重點,重點在於昆汀心中對莎朗蒂以及當時整個好萊塢西部電影的懷念。

西部電影一直是昆汀的心頭好,李奧納多在《決殺令》中便因活靈活現的反派角色,入圍當屆金球獎。這次到了《從前,有個好萊塢》,演的雖是過氣男演員,但仍是西部電影的主角,最終甚至靠著轉演反派重拾人氣。布萊德彼特則飾演他的動作替身,兩人在片場的經歷,在在突顯出當年西部片在好萊塢的式微。

但也因為對西部片有著濃厚情感,昆汀選擇用自己的方式改寫情節,除了讓李奧納多在片中靠著西部片谷底翻身,也透過瑪格羅比甜美至極的演出,讓當年為眾人惋惜的莎朗蒂重現於大銀幕前,讓她逃過謀殺,繼續快樂無憂地活著。昆汀想告訴大家:在從前那個好萊塢,美好的西部片時光與美好的演員都仍存續著,這也會是他心中永遠的美好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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