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子愷.護生畫集】 孺慕之情

文/林少雯 |2019.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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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少雯

鄉人張翻,僑居星洲,業屠戶。時日軍南侵,糧食缺乏,張於農村購得一懷胎母豬宰之,腹中出豬兒十多頭,盡售於市,獲利數百元。後數日張攜數百元再往農村購豬,一去多日不返,家人四出尋找,至一橡樹園,見張身首異處,手足四分五裂,掛於樹上,人咸謂是屠豬之報。

──蔡普淨居士述,虞愚書

這幅護生圖,子愷先生的畫面配置多美啊!邊上還有垂柳依依,一縷縷柔絲,化為無可計量的愛,散發到整個宇宙間。

一轉讀文中內容,會嚇一跳,怎麼會這樣!太令人震撼了!子愷先生選用的是兩極的對比,讓人心中一驚,繼之一沉,剛才觀畫的美好印象,已蕩然無存,甚至生出悲憤情緒!這正是子愷先生作護生畫,遵循弘一大師的指示,令觀畫者都能停一下,然後想一想;自會生出不同的想法,然後對護生戒殺,長養慈心,有新的領悟。

這故事發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有一個名叫張翻的人,他住僑居地新加坡,平日以屠宰為業。當時日軍南侵,民生困頓,糧食非常缺乏,大家都為食物煩惱著。

有一天,張翻到農村裡買到一頭懷孕的母豬,回來後將母豬殺了,從母豬肚子裡剖來出十幾頭小乳豬,張翻把小豬一起賣了,總共賺了幾百元。

過了幾天,張翻帶了幾百元,又到農村去買豬。去了一日,都不見回家,也毫無音訊。張翻的家人,很擔心他,到處尋找他的蹤跡。最後,終於在一座橡樹園裡找到了,但是張翻已經死亡,而且死狀悽慘:身首異處,手和腳被撕成多塊,懸掛於樹上。這種死法實在嚇人!

人們難免揣測其死因,農村裡的人都知道,張翻不久前才宰殺了一頭即將臨盆的母豬,都說這是殺豬的報應。

中國的傳統思想,舉凡殺牲祭拜都很講究必須在適當時機,這樣的傳統,連最尊貴的皇帝都要遵守的;張翻宰殺懷胎的母豬,犯了這個大忌,於是得了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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