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金倫 出版好書兼顧市場和理想

文/郭士榛 |2020.01.11
6553觀看次
字級
胡金倫認為,人文史地出版與閱讀,其實早就在台灣百花齊放。圖/胡金倫提供
編輯生涯17年,胡金倫認為,兼顧市場的同時也不該忘了理想性。圖/胡金倫提供
胡金倫認為,每一本書背後,都有一段人與人之間的因緣。圖/胡金倫提供
《 野 豬 渡 河 》 書 封 設 計 受 重 視 。圖/胡金倫提供
柬 埔 寨 : 被 詛 咒 的 國 度 》 ,封 經 過 特 別 設 計 。圖/胡金倫提供
胡金倫年輕時候也是一名文青,喜歡閱讀,後來更因為接觸閱讀台灣作家作品,因而愛上台灣文學。圖/胡金倫提供

文/郭士榛

現任聯經出版公司總編輯的胡金倫,從大馬文青到成為台灣指標性出版社總編輯,胡金倫的文學啟蒙與人生最精華時期都與台灣文學息息相關,他的編輯生涯也為台灣讀者打開面向世界的一扇重要門窗。

從2009年至今,出生於馬來西亞吉隆坡的胡金倫,在聯經工作已超過10年,編輯生涯也有17年資歷,編輯過不少受讀者歡迎的書籍,像是早期的《黃河青山》、《台灣新文學史》,及近期的《資本論》、《馬來西亞:多元共生的赤道國度》、《柬埔寨:被詛咒的國度》……等等,都被認為眼光十分獨到。

胡金倫坦言,他選書的敏感度來自不斷閱讀,經常觀察市場趨勢和國際討論的話題,接著就靠「直覺」,所以結果常像被雷打到一樣,命中紅心的瞬間只覺得全身像觸電般悸動不已。

眼光獨到其實靠直覺

「編輯工作是一個非常繁瑣的過程,作為出版社的總編輯,必須考慮在紙本書式微的時代,同時推動電子書、有聲書,讓出版IP活化,為出版社開拓新世代的讀者群。」但胡金倫認為,無論大環境怎麼變化,兼顧市場的同時,也要出一些有理想性的書。

「即使這些書未必能立竿見影獲得市場反應,也一定要堅持,才能累積出版社的品牌,也將對社會產生深遠的影響。」胡金倫不諱言,過去讀者買書只看內容,但現在書的封面設計也是訂價的一部分,所以他會花很多時間在封面設計上,希望能在眾多書海中,一眼就吸引注讀者目光,但一路走來始終不變的,就是:兼顧市場的同時,也不能忘了理想性。

「1998年,我從馬來西亞來到政大念研究所,選修陳芳明開的現代文學課程,當時我還不知陳芳明是何許人也,第二年卻開始擔任指導教授陳芳明的助理直至畢業,甚至選了張大春的小說作為論文研究題目。」胡金倫說,陳芳明《台灣新文學史》的初稿,就是他和另一位助理輪流聽老師口述,轉成文字的。

書本串起人間的因緣

有趣的是,《台灣新文學史》原本是要在麥田出版,但當時胡金倫正好從麥田「轉學」至聯經,在出版界可說沒有人比胡金倫更了解這本書了,所以出書計畫也跟著他轉到聯經出版。《台灣新文學史》一出版就成為台灣文學所必讀之書,胡金倫也計畫此後每五年修訂一次,加入新的篇章。

也因此,胡金倫回想自己所編輯的書,深信「每一本書背後,都有一段人與人之間的因緣」。就像他研究所畢業後,進入麥田擔任編輯7年,主要負責人文與文學範疇叢書,這期間,他和許多華文文學家合作。2004年底,胡金倫與香港作家董啟章相談合作出版,董啟章依序在麥田出版了《天工開物.栩栩如真》、《時間繁史.啞瓷之光》、《物種源始.貝貝重生之學習年代》,讓董啟章從台灣紅回香港。

胡金倫的努力和編輯品味,以及對出版市場的敏感度,受到聯經出版社發行人林載爵的重視,力邀他轉戰聯經,前後談了三次,終於說服胡金倫更換跑道,最初是擔任林載爵的特助,但主要仍是協助出版社編輯選書與封面設計,2013年,他才正式成為聯經出版總編輯。

重視封面才吸引讀者

胡金倫表示,「聯經是個穩定的大品牌,本來就有很多好的出版品。林先生一方面希望我能多引進華文創作,同時也希望與更多新的美術設計合作,讓聯經出版品擁有不同的視覺風貌。」對一家多少已經習於沿襲舊例的老牌出版社來說,的確是近乎革命的轉變。

所幸,聯經對於「把書做好」的要求標準,與胡金倫不謀而合──這個標準就是對「封面」的嚴格要求。胡金倫坦承,連他自己觀察別家出版社的書,也都是在看封面,「現在出書量一年比一年多,新書要怎麼脫穎而出,靠的就是封面。」

胡金倫認為,「內容夠好」是編輯一本書最基本的工作,「但好書更要有好包裝,才能推得出去。」這早已不是只需顧好內在美的時代,終究必須承認自己都屬「外貌協會」的一員。「那種書封隨便做也能賣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假如一本書的封面很醜,無論內容再好看,讀者根本拿都不想拿。」

既有資產上兼顧理想

在擁有45年悠久歷史的聯經出版擔任總編輯,胡金倫最大的感受,就是聯經過去累積的長銷書,是他們面對書市不景氣時代最大的資產。有些長銷書,賣了20年、30年,到現在還在銷售。「像《魔戒》賣了百萬冊以上,《靈山》也有超過30萬本,《千江有水千幾月》有60萬本, 這類型的書,一年有時可以再版6千本,我覺得這是聯經最豐厚的資產。」

當然,擁有馬來西亞華僑的身分以及在東南亞的人脈,也幫助胡金倫在開拓出版類型上有更多元的思考。胡金倫透露,去年開了一個新的書系,叫作「south書坊」,如何通過選書,更加有規律性,把一些重要的東南亞國家的歷史、文化、人文介紹給台灣讀者。「去年三月出版的《馬來西亞史》,就是緣於我發現:似乎台灣還沒有介紹過馬來西亞正式通史的書籍,所以決定出版。後來又出版《泰國》,之後會有研究新加坡低端人口的書,後面還計畫研究二戰時候星馬地區的慰安婦……」胡金倫認為,上述種種,不光是某個地區的重要現象,而是一個歷史研究,也是值得去介紹和書寫的經典。

「編輯選書永遠都在冒險,不成功,便成仁。」胡金倫認為,這樣的「挑戰」會激勵著編輯工作者不斷往前進,不斷找尋被雷擊到的興奮和成就。

文學啟蒙自愛情小說

1971年出生的胡金倫,小學就讀馬來西亞當地的華文學校。當時,港台影視文化正好在大馬興起,香港有古龍、金庸等作家改編的武俠劇,台灣則有雙秦雙林等偶像。「當時,很多人的文學啟蒙是金庸,但我卻是受到瓊瑤小說影響而愛上文學。」

胡金倫記得,五年級開始讀瓊瑤的小說,印象中,第一本看的是《海鷗飛處》或是《一簾幽夢》,「我覺得,是瓊瑤影響了我後來的人生。」

胡金倫不但從小喜歡閱讀,還曾投稿大馬華文小學生報刊,小時候的志願想當老師、作家,「卻沒想過後來會走上編輯之路。」到了中學時代,學校所讀華文課本都是中國古典文學,主要作家也都和五四有關,像是魯迅的《吶喊》,逐漸培養胡金倫對華文文學的興趣。

胡金倫大學讀了歷史系後,開始參加文學社團,跟著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討論文學,開始大量接觸台灣文學。當時,馬來西亞《星洲日報》開始舉辦「花蹤文學獎」,當時擔任中國青年寫作協會祕書長的林燿德,帶了一批台灣作家到吉隆坡演講,包括羅智成、廖咸浩、司馬中原等人,帶給胡金倫很大的衝擊,後來胡金倫又聽了張大春等許多台灣作家的演講,讓他對台灣文學產生極大的興趣。

「1992年,第一次聽林燿德講到李永平的《吉陵春秋》、《海東青》,還和羅智成談大河小說。」胡金倫這才知道:原來在台灣有這麼多重要作家,也通過這些作家,胡金倫慢慢認識很多台灣的文學,「從此對台灣文學就特別熱愛。」

也因為閱讀大量台灣文學,加上當時一些馬來西亞作家像是陳大偉、黃錦樹、鍾怡雯……陸續獲得台灣文學重要大獎,胡金倫開始對於台灣有了更多憧憬和想像,畢業後,在星洲日報擔任文教記者兩年,其後遇到工作瓶頸,於是決定揮揮衣袖到台灣政大攻讀研究所。

事實上,在當文教記者的兩年中,胡金倫曾協辦很多台灣作家參訪大馬活動,例如焦桐、白先勇等,與許多台灣作家、文學圈有所互動而結下緣分和友誼。「也可以說,此生彷彿注定我要到台灣完成文學夢,同時,也注定我要用文學幫助台灣朋友,深入認識包括馬來西亞等東南亞各國。」胡金倫自勉此生使命必達。

熱門新聞
訂閱電子報
台北市 天氣預報   more..

《人間福報》是一份多元化的報紙,不單只有報導佛教新聞,乃以推動祥和社會、淨化人心為職志,以關懷人類福祉、追求世界和平為宗旨,堅持新聞的準度與速度、廣度與深度,關懷弱勢族群與公益;強調內容溫馨、健康、益智、環保,不八卦、不加料、不阿諛,希冀藉由優質的內涵,體貼大眾身心靈的需要、關懷地球永續經營、延續宇宙無窮慧命,是一份承擔社會責任的報紙。自許成為「社會的一道光明」的《人間福報》任重而道遠,在秉持創辦人星雲大師「傳播人間善因善緣」的理念之際,更將堅持為社會注入清流,讓福報的發行為人間帶來祥和歡喜,具體實現「人間有福報,福報滿人間」的目標。

App

Copyright © 2020 人間福報 www.merit-times.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