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化角度】 為何我們不是隨時都快樂?

文╱威廉.馮.希伯 譯╱蕭美惠 |2020.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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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威廉.馮.希伯 (William von Hippel)

文╱威廉.馮.希伯 譯╱蕭美惠

演化並不在意我們快樂不快樂,只要我們能繁衍成功就好。

我常常在想,中了樂透、突然獲得一大筆花不完的錢,會是什麼樣的感覺?我不可能會中樂透,因為我不買樂透,但是大多數人的樂透夢也永遠不會成真。其實這並不是一件壞事,雖然這很令人難以置信,但樂透得主通常不比中樂透前更快樂,有少部分的樂透得主甚至變得更不快樂。當然不是指他們中獎的隔天,那天當然會很開心,但是一、兩年過後,多數人已經習慣了新生活,而他們的快樂也逐漸平復到中樂透以前的程度。他們也許開著更好的車,但是他們的心裡只想著自己還是塞在車陣中。

更糟的是,其中有些人把注意力都放在這筆意外之財所帶來的煩惱,例如一些親戚朋友莫名其妙地出現,期待能分一杯羹。就像珊卓.海伊斯(Sandra Hayes)於二○○六年中了二.二四億美元的密蘇里彩券後表示:「我必須忍受人們的貪婪和需求……他們原本都是你喜愛的人,現在卻成了吸血鬼,每個都想榨乾我。」

讓人難過的是,我們每個人都有夢想,但是當夢想實現後,我們卻沒有比夢想實現前更快樂。新的成就帶來新的挑戰。比起迪士尼常說的:「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德國有句俗諺:期待時的喜悅就是最大的喜悅(Vorfreude ist die schönste Freude)更加貼近現實。

為什麼演化要對我們做這種惡作劇,讓我們夢想著那些可以帶來終身幸福的成就,卻讓我們在真正達成目標時無法獲得快樂?有人會說這是現代世界的錯,是現代生活和古代生活的差異所造成的,然而並沒有這麼單純。農業的出現造成了許多改變,其中有些改變是會破壞幸福,但是我們的狩獵採集者祖先同樣無法獲得永久的幸福。

這個問題的重要解答就是,演化並不在意我們快樂不快樂,只要我們能繁衍成功就好。快樂是演化用來獎勵我們的工具,讓我們去做一切對基因有好處的事。如果我們可以獲得永久的幸福,演化就失去這項最好用的工具了。

薩格和桂格的故事

舉例來說,假設有兩位祖先,薩格和桂格。在更新世,他們都坐在山洞裡,吃著蜥蜴尾巴,並夢想著殺死一隻長毛象。寸步難行地渡過冰河,還要面對這麼危險的動物,這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但在我們的假設情境裡他們兩人都達成了這個夢想,獨自一人殺死長毛象──這太不切實際了,改成他們是負責狩獵的好了。如同原先預測的一般,他們都非常開心,並在各自的部落裡獲得眾人的景仰。

假如薩格永遠維持著這麼快樂的心情,但桂格在一個禮拜左右就恢復到平常的心情,想想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薩格再也不想出門去打獵了,因為他光是待在山洞裡休息、不斷回想他的英勇的功績,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另一方面,桂格再度充滿動力,想要達成新目標,他的鬥志促使他起身,再度前往冰原。這會讓他繼續獲得成功,並吸引到伴侶、受到族人的尊敬,也許他的朋友會感激他,讓他睡在比較靠近火堆的位置。

然而,薩格在群體之中再也不會受歡迎,因為他的生產力降低了。大家再也不想聽他講述關於長毛象的事蹟,還會開始問他這個古老的問題:「你最近為我做了什麼?」而他並不會特別在意,畢竟他永遠都這麼開心,但他在社交和繁衍方面會有所損失,所以下一代的孩子之中就比較不會有像薩格這樣的人了。從薩格和桂格的故事可以看出,我們的祖先無法獲得永久的快樂,所以會去追求更遠大的目標,這也讓他們生下更多後代。

現在我們檢視快樂的長期激勵效果,也會發現一樣的模式。非常快樂的人通常都不是很有成就的人,因為他們不需要這麼做。就像泰德.透納說的:「所有成就很高的人,都至少有部分動機是出於缺乏安全感。」

許多心靈成長專家都提倡要以獲得最大程度或永久的快樂為目標,但是從演化的角度來看,這樣的目標是不可能達成,也是不理想的。

(摘自《社會大躍進》,時報出版)

作者簡介

威廉.馮.希伯

(William von Hippel)

在阿拉斯加長大,耶魯大學學士、密西根大學博士。於俄亥俄州立大學任教數年後,前往澳洲昆士蘭大學擔任心理學教授。已發表超過百篇文章,他的研究曾被《紐約時報》、《今日美國報》、《經濟學人》、英國廣播公司、法國《世界報》、西班牙《世界報》、德國《明鏡》週刊、《澳洲人報》引用。現在與妻子及兩個孩子住在澳洲布里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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