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南北】秋田竿燈祭

文/張廷鋐 |2020.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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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竿燈的美或許很難以照片形容,若仔細端詳可以看出竿燈頂部高掛兩個七夕燈籠,其餘皆以各單位的專有花紋裝飾。 圖/張廷鋐
竿燈妙技大會的差手以腰間頂著竿燈賣力搏得高分。 圖/張廷鋐

文/張廷鋐

揮別千疊敷的差異侵蝕地形,繼續乘著五能線上的白神號往下一站旅行,十二湖是本日稍早預定的行程,本想到十二湖倚靠十一號公車享受溪流靜謐,順著風接受芬多精的洗禮,只是與鄰座的歐洲旅人寒暄而得知每年國曆八月三日至六日的夜裡,秋田將宛若萬人空巷,只因秋田市內的各單位將全力動員進行竿燈演練,因而決定更改行程前往秋田參與竿燈祭。

由於白神號列車全車皆為對號座,以不怎麼流利的日語向列車長詢問能否協助劃位,孰知嬌小可愛的列車長以不慍不火的態度協助查詢許久,期間仍帶著兩位焦急的旅人穿梭車廂,來回確認車廂間的旅客票別,竟意外讓來自台灣的兩位旅人座位晉升為小包廂,欣賞著日本海的美景一路到秋田。

往昔的蘭月(農曆七月)初七至十五為日本秋田縣秋田市舉行竿燈祭的時間,竿燈祭是秋田最重要的傳統節慶,竿燈被視為稻穗的象徵、燈籠則被視為米俵(裝米用的草袋)的象徵,藉由舉辦秋田竿燈祭祈願農人可以年豐時稔。竿燈祭當地官方名稱為「秋田竿燈まつり」,乃於江戶時代寶歷年間(一七五一~一七六三年)即有的傳統慶典,乃是要在盂蘭盆節消除鬼魅魍魎、驅離夏日睡魔,以利地方平靜;明治維新後的日本採用新制曆法,故將竿燈祭訂於國曆八月三日至六日舉行,慶典因自十八世紀持續至今,故已被日本當局指定為重要無形民俗文化財(等同於台灣的無形文化資產)。

來自台灣的兩位旅人拖著兩只大行李箱走出秋田中站,即順著人潮的方向三步併兩步前行,或許是下坡使然,又或者是竿燈祭的強烈呼喊,不出一刻鐘即抵達下塌飯店,來不及細細品味飯店的設施,只被窗外夕陽灑落的荷花田吸引,宛若仙境般的荷花田與一旁魚貫而行的人龍形成鮮明的對比,人龍的前方彷彿沒有盡頭,來自台灣的兩位旅人只能順著竿燈齊聚的亮光與竿燈會場的大鼓聲響,竄著小路、越過人龍而前行。

下榻飯店與竿燈會場的直線距離僅約九百公尺,卻因會場人潮洶湧使得路途有如迢迢千里,兩位旅人費了將近半小時才擠進會場,會場內據悉有近兩百八十只竿燈點亮了秋田的夜空。負責舉起竿燈的男性,被當地人稱為「差手」、「持燈手」,搭配著大鼓與笛子伴奏聲響,舉起竿燈並以額頭、腰間撐起一座座的竿燈,氣勢磅礡的鼓聲與吆喝聲使得「夜竿燈」會場人聲鼎沸,沸騰的還有會場旁的夜市攤販,秋田美食與烤物、拿手什錦炒麵搭配著生啤酒、日本清酒與軟性冰飲料使得攤販與顧客賓主盡歡。

夜竿燈的燭火隨著風而忽明忽暗,或許就像夜市的攤販心情一樣,隨著天氣、來客數量,時而喜、時而憂,此時夜竿燈搖曳的燈火不僅是辛勤農夫豐收的祈願,更是在地商店夏日填飽荷包的一場夏日祭典饗宴。

「晝竿燈」是一場完全異於「夜竿燈」的盛會,「晝竿燈」以竿燈妙技大會為主軸,妙技大會創辦迄今已超過七十回,參與妙技的隊伍於參賽前無不聚精會神,直至己方隊伍劃破天際的大鼓聲與笛聲勾勒出巧妙的音符,差手提著竿燈上場,一旁的隊友不斷地遞來一根、一根「繼竹」,隱約聽到風聲摩擦繼竹的聲響彷彿就要讓高聳的竿燈攔腰折斷,只見差手仍熟練地將竿燈轉換於手掌、額頭、肩膀、腰間,使著全身的勁力而來回奔跑只為竿燈平衡而得高分,環繞一旁的觀眾無不屏住氣且目不轉睛的盯著差手,直至裁判吹起通過考驗的哨音,才響起一陣陣歡呼聲伴隨著歡愉的鼓樂聲唱和。

在秋田停留約二十四小時,經歷了五能線鐵道的美景,回顧一趟將近六個小時的火車旅程,依稀還可以聽見日本海的浪濤;經歷了夜竿燈熱鬧的氣息,回想起來彷彿還聞得到秋田美食於鐵板上吱吱作響的香氣;經歷了晝竿燈的屏氣凝神,大鼓聲、笛聲、繼竹與風聲發出的聲響仍在腦中迴盪不已。

持續數個世紀的慶典所吸引的觀光量能是如此的強大,讓遠在他鄉的旅人不辭辛勞、不遠千里地到訪,想必竿燈祭確實有著許多令人著迷之處,文字的訴說或許可以幫旅人們勾勒出旅行的輪廓,倘若有空閒不妨走一趟秋田,想必可以收穫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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