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老派靈魂的《美好拾光公司》

文╱Triple |2020.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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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拾光公司》透過美術造景,再現1970年風華。圖╱CatchPlay提供
《美好拾光公司》對舊時光的緬懷和敬意。圖╱CatchPlay提供
《美好拾光公司》去年入圍坎城影展,更拿下有「法國奧斯卡」之稱的「凱薩獎」最佳原創劇本。圖╱CatchPlay提供
法國影帝丹尼爾奧圖在《美好拾光公司》演出層次分明。圖╱CatchPlay提供
《無聲革命》雖聚焦鐵幕時代,卻也展現出當時年輕人的自由精神。 圖╱捷傑電影提供
《無聲革命》雖聚焦鐵幕時代,卻也展現出當時年輕人的自由精神。 圖╱捷傑電影提供
《無聲革命》雖聚焦鐵幕時代,卻也展現出當時年輕人的自由精神。 圖╱捷傑電影提供
《美好拾光公司》也探討科技帶來的疏離。圖╱CatchPlay提供
朵莉雅緹利兒在《美好拾光公司》相當迷人。圖╱CatchPlay提供

文╱Triple

每個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段最想重溫的時光。可能是孩提時,可能是年少輕狂時,也可能是失去至親前。但在科技取代人性的現今,回到某個有著些許不方便,卻因所有事情只能面對面,而更顯純粹的年代,未嘗不令人嚮往。在那樣的時代,親情、友情、愛情的樣態,也都更令人回味。

《美好拾光公司》從這樣的嚮往出發,但不以幾近陳腔濫調的時光旅行包裝,而是以現實生活中可能出現的形式講述。片中,這間公司打著以精準造景、演員演出,重現客戶欲返回的年代與時刻,只要付錢,就能親身體驗與回味那些讓自己難忘的過往。

結婚超過40年的主角維多,在面對陷入疲乏的婚姻與事業之際,決定接受「美好拾光公司」提供的神祕體驗,帶他回到1970年,在酒吧遇見摯愛的那一天,重溫讓自己怦然心動的時刻,也回到自己嚮往的老派時光。導演以明快的法式幽默,將眾多讓人感嘆的現況包覆在內,節奏輕盈,卻能讓人深思許多即將失去的價值,格外高明。

「你為什麼如此獨鍾1970年?」「因為那個年代,大家吃飯時沒人在看手機;談論議題的動機也單純,沒有經濟目的。重點是,那時的我比較年輕。」

男主角維多年過半百,本任職於報社,為報導繪製諷刺政治漫畫,但隨著網路化,紙本報紙退場,維多的舞台自然也消失,儘管自己持續書寫,作品銷量卻毫不留情地下滑。結縭多年的太太,同床共枕時也不再與自己對視談話,而是戴上智慧型睡眠裝置,同床異夢。

但在1970年,咖啡店內只有收音機,人人桌上攤著報紙、雜誌,點著菸、就著咖啡,高談闊論起當局政治和彼此生活。每個人注視著對方,交流情感。但這般熱烈景象早已從銀幕外的當代消失,不僅置身其中的維多心動,連觀者也想像起那個物質相對匱乏、心靈卻格外富足的年代。

再想起同時段上映的《無聲革命》,聚焦的是早期東西德,同樣物質匱乏,新聞資訊除了報紙,就只有從電影開演前的前導預告一窺。兩個主角結伴從東德偷渡至西德,彼時一起看場電影,就能成為他們的心靈支柱,對比如今影音串流平台興起,年輕人大多關在家中各追各的劇,大銀幕的魅力不再能號召眾人,看完電影後,一塊面對面討論劇情的光景也慢慢消逝。

這樣的時代,情感維繫自然更薄弱。《美好拾光公司》中,婚姻的裂痕除了來自老夫老妻的相處疲乏,交流方式也因從面對面改為各自從平板、手機獲得溫暖,產生了不可逆的質變。心態上仍活在1970年的維多,自然想回到當年和太太初識的咖啡店,沒有3C產品,只有目光裡的愛意流轉。

反映種種當代演變帶來的問題,以獨特觀點注入讓人心動的老派情感,讓《美好拾光公司》不僅入圍去年的坎城影展,更拿下有「法國奧斯卡」之稱的「凱薩獎」最佳原創劇本,這未嘗不是對舊時光的一種緬懷和敬意。

但有趣的是,在維多沉醉於《美好拾光公司》帶來的甘美回憶,因而改頭換面之際,太太隨他回到1970年的相識場景時,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回憶。當維多問:「你想念這裡嗎?」太太笑回「沒有你想念,這畢竟還是個女性連要基本權益都還得抗爭的年代。」導演最終仍在浪漫氛圍裡,注入法式專有的尖銳觀點,讓人莞爾。

何謂最令人嚮往的時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觀點。有人懷念浸淫在每分每秒都快樂的階段,也有人格外珍惜痛苦裡存在的一絲美好。不論如何,《美好拾光公司》拾起了維多的年輕意識與情感,也為銀幕外仍保有老派靈魂的觀眾,拾起了極其嚮往的歲月。我們或許不曾經歷過,卻能因為劇情,跟著體會了那些美好。這或許也是電影,才能擁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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