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 出征現象與社群媒體識讀

 |2020.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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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四年美國賓州大學一年級生麥蒂,無預警跳樓輕生;麥蒂是位既美麗、成績又優異的運動員。在她的社群媒體Instagram上,永遠都是燦爛笑容的照片。她去世後,《麥蒂為何而跑》作者費根抽絲剝繭查看麥蒂生前所有簡訊對話,發現她早已厭倦田徑,且極度不快樂,與她在社群媒體呈現的形象,判若兩人。

川普當選總統,全世界譁然,大家都在問:川普為什麼當選?為了解開這個謎題,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的導演女兒雅莉姍卓帶著兩個孩子開著車,深入美國中西部所謂「鐵銹區」一探究竟,當面訪問這些川普鐵桿支持者想法,發現這些多數藍領選民壓根不相信什麼氣候變遷、堅決反對墮胎與同性戀,並認為擁槍有理,且堅信只有川普可以拯救美國,每個人都說得頭頭是道,有條有理,雅莉姍卓將她所見所聞拍成紀錄片《走出同溫層》(Outside the Bubble)。

這兩個例子,都點出兩個嚴重課題:一是社群媒體會形塑另一個不真實的個人;二是社群媒體是同溫層的催化劑,扮演製造群體分裂的推手,要真切的認識這個世界,必須走出同溫層。

台灣近年最流行的網路名詞叫「出征」,只要是與我不同意見者,動輒糾眾「出征」,從二○一八到二○二○選舉,我們不斷看到「柯粉」、「韓粉」、「英粉」、「郭粉」頻頻到敵對陣營「出征」。近來為了疫情,我們又看到鄉民先後到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夫人何晶的臉書和世衛組織祕書長譚德塞的推特「出征」;連林書豪、Lady Gaga也不放過。日前演藝圈「豬揚情變」的消息,藝人田馥甄只因轉貼不同觀點,也慘遭大陸網民「出征」,最後刪文道歉了事。

物以類聚,氣味相投,原本自然;拜科技之賜,這種我類/他者的對立,如添柴加油,社群媒體成了族群動員的最大利器,只要不同意見、不同陣營者,立即糾眾「出征」,灌爆你的臉書直到你道歉關門為止。這種講力不講理的網路霸凌,早已造成很多悲劇,這種「出征文化」依然故我,實足堪憂。

社群媒體是現代已不可逆的傳播工具,在知識訊息傳遞與友誼聯繫上有其不可忽視的貢獻。社群媒體上的個人往往是另一種假象,因為版主在社群媒體上只刻意呈現美好的一面,長久下來,因此而混淆了真實人生,甚至釀成悲劇。更糟糕的是,因為演算法的邏輯,讓同溫層的泡泡只會有增無減,若再加上有心人的操弄,社群彷彿魔戒般在彈指之間即可點指兵兵、千軍萬馬,螢幕前的你我若不加明辨,跟著人云亦云,往往不自覺地落入從眾而理盲的現代義和團。

社會傳播學者早有研究指出,受眾選擇媒體通常只在強化自我原本的立場,而非互相攻錯以求真相;這個現象,在演算法統治下的社群世界,勢必讓人際關係更加部落化,分化更為嚴重。台灣近年逐漸重視媒體識讀、媒體素養,但仍有一段長路要走;其中影響最快速的,非社群媒體莫屬,無論真假訊息的傳播,都已無可迴避社群而為之。明辨社群媒體既能載舟、亦能覆舟,已刻不容緩。它可以幫助你連結世界各角落的每一個人,但它也可以偽裝成另一個假身分引你進入一個虛擬的世界、掉入無底的淵藪,甚至可能是撕裂國家團結的元凶。我們的社群媒體識讀,亟應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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