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住民出身艱苦 照顧老幼更貼心

李祖翔  |2020.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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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霞因為有童年照顧家人的經驗,順利考取照服員資格。圖╱記者李祖翔
林玉霞在最無助時,父母(左1、右1)自越南趕來相助,回去還幫忙照顧孩子。圖╱林玉霞提供
經濟拮据,林玉霞連要替女兒買30元的水黏土都要考慮再三。圖╱林玉霞提供

「警察問我是什麼人,我說我是照服員。」今年3月,新住民林玉霞到警局作筆錄,不是她犯了罪,卻是見義勇為,在公園協助一名女童揭發人倫悲劇,她不怕暴力威脅,還熱血地說:「希望社會不那麼冷漠!」而她的勇敢和成為照服員的歷程有關。

來自越南的林玉霞,家裡務農,雖然不富裕,卻不感到辛苦、可憐,「因為大家都是這樣過的」。他們自給自足,餐桌上的飯菜都靠自己種,直到阿嬤出事,急需用錢,才感受到環境的艱困。

阿嬤到遠地批貨,出了車禍,回家後感冒併發肺病,爸爸一個月收入才越南盾15萬元,約新台幣190元,一次診療費25元,但阿嬤3天就得去一次醫院。為了扛負經濟重擔,媽媽也出去工作,但還是要借錢。於是12歲的她,要照顧阿嬤和小她8歲的弟弟。屋漏偏逢連夜雨,阿嬤住院後,阿公也跟著失智。

父母從來沒有要林玉霞為這個家犧牲,但為人兒女,很想盡快讓父母脫離沉重的經濟脅迫,聽說嫁到台灣日子比較好過,還能從仲介那拿到一筆錢,下了決心。遺憾的是遇人不淑,婚姻仲介只給她1萬元,到了台灣,先生又說為了娶她和老闆借了50萬,要她一起還債。當下她的念頭只是:「好吧,反正苦慣了,再苦也沒有越南苦。」

但是認命沒有為她帶來好運,婚後第4年,懷第二胎時鬧婚變,也為孩子申請保護令。單親媽媽生活不易,心很累,就在打算放棄一切時,父母從越南趕來,讓她無後顧之憂的上班,晚上12時回家再和父母一起做家庭代工,3人接力,從早上7時到凌晨3時,可以多賺600元。

2份工作 正向度過難關

好日子還沒過穩,前夫舉發她的父母違法滯留,必須遣返,為了賺錢,忍痛請爸媽將孩子帶回越南照顧。她在電子公司做零件檢驗、螺絲接工,也在烤漆工廠做事,晚上去夜市賣紅豆湯、羹麵和日式料理,更會做一手越南菜,經濟穩定後接孩子回台。2017年工廠大放無薪假,不得已到社會局求助,因為有照顧家人的經驗,順利考上照服員。

林玉霞對家庭暴力的警覺性很高,今年2月她帶案主到公園散步,聽到一名心智障礙女童向路人訴說委屈,直覺有問題,立刻帶孩子去報案,後來社工調查更發現孩子被欺凌竟不是偶發,已持續多年,需要緊急安置。她說主動幫助孩子的原因,是想到如果未來自己女兒遭遇同樣的事情,社會卻很冷漠,當媽媽的會有多難過。

雖然教育程度不高,林玉霞給人感覺卻很正向,她將家族格言謹記在心:「不要和人比較,想想那些連遮風避雨都欠缺的人,我們很好了,我們要知足;要努力工作;現在你助人,以後人家助你。」果然現在社會局和賽珍珠基金會都給她和孩子許多幫助。

不過,她也坦承因為壓力曾心生死志,被救活後才體悟上天不會給人絕路,除非自己過不去。

重生後立志勤學,改善生活,雖然現在日子依然要節省,給孩子每月零用錢只拿得出100元,10歲小女兒渴望的30元水黏土也要考慮再三,但從事照服員,她的心靈很富足,表示「工作有愛,真的會很快樂。」最近弟弟說要開刀,她又借了一筆錢,感慨生活還是輕鬆不了,但會努力挺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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