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瑣談】 卞后不臨

文/嚴陽 |2020.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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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嚴陽

卞后即魏武帝曹操的正妻(繼室),魏文帝曹丕、任城威王曹彰、陳思王曹植、蕭懷王曹熊的母親卞氏。這裡所說的「不臨」,指的是魏文帝駕崩之後,她沒有去哭喪弔唁。而這,又是因為什麼呢?

南朝劉義慶的《世說新語.賢媛》中,有這樣一段故事:魏武帝曹操死後,文帝曹丕把武帝的宮女全部留下來侍奉自己。到文帝病重的時候,他母親卞后去看他,一進內室,看見值班、侍奉的都是從前曹操所寵愛的女人。太后就問她們:「什麼時候過來的?」她們說:「正在招魂時過來的。」太后便不再往前去,並歎息道:「狗鼠也不吃你吃剩的東西,確是該死呀!」後來文帝去世,太后竟不去哭吊。

作為母親,在兒子病重的時候,僅僅問了一句話後,就停下了腳步,放棄了原本去探視病中的兒子的想法;後來,在兒子去世的時候,更是竟然沒有去哭喪弔唁,這顯然有違人之常情。

但是,在讀過這段文字,沉思一番後,我們又不能不說,卞后的做法是有她的道理的,這就是曹丕當年的做法有些過分:父親剛剛去世,還在招魂期間,做兒子的居然就把他的女人全都接受下來了,而這樣的做法可能真的就連狗狗和老鼠都不如。

在封建社會中,作為皇帝後宮中的女人們,當皇帝健在的時候,儘管對多數人來說,也難免冷清和孤獨,可畢竟還有被臨幸的希望;可一旦皇帝去世,她們的命運大都很慘——要麼殉葬,要麼守陵,要麼出家……而能夠重新做人、改嫁,過上自己的生活的少之又少。曹操在這個問題上算是非常開明的,並且本來他也立有遺詔——三夫人以下都遣返還家;然而,因為曹丕更願意她們侍奉自己,將她們全都接受下來成為了自己的女人了,因此,這些女人失去了重獲自由開始新生活的機會。

同樣是女人的卞后,我們透過她的上述表現,不難看出她對於當初屬於魏武帝的那些女人,或許懷有一定的同情心。夫君曹操的女人,從倫理的角度來說,是不是該算曹丕的長輩?在違背了曹操的遺願的同時,是不是還有亂倫之嫌?在這樣的背景下,她對曹丕生氣,即便是他死後也不願去哭喪弔唁,完全可以理解。

不過在封建時代,皇帝至高無上,哪怕是做母親的,在很多問題上雖然有自己的想法,但也未必敢在皇帝面前陳述。所以,我們也就聽到了卞后於曹丕病重之時在背後的嘆息,與曹丕過世之後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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