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8月主題徵文--城市快門】 奧客

文/劉雲英 |2020.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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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劉雲英

這幾天我一直在檢討,是否自己當了奧客(不受歡迎的客人)而不自知。

從來仗恃著身材嬌小,占盡買衣優勢,閒逛菜市場偶有奇遇,譬如被賣衣小販主動出擊:「大姐,我看這來來往往許多人,只有妳穿得下這件衣服。」「這件韓版size很小,根本就是為妳量身打造的。」姑且不論褒或貶,在這熙來攘往人潮中,能被專業售貨員慧眼識英雄,基本上總得湊近打個招呼探探虛實再說,通常我耳根子軟,難敵人情攻勢,銀貨兩訖的機率高達七成以上。

這天我又被喊住,老闆娘拿著一件S號黑色蕾絲上衣在我身上比畫著,很得意向我邀功:「妳看,剛剛好。」她說這件衣服吊在架上很久了,並非無人青睞,而是喜歡它的超熟女大都不合穿,只好望衣興嘆,訂價兩千,以一折賤賣,我知道她故意把價碼提高,再喊出跳樓價,這是菜市場一貫促銷手法。如果我真心喜歡,倒不在乎價錢,只不過黑色對皮膚蠟黃、素顏又嬌小的我有弄巧成拙的反效果。

老闆娘倒很會察言觀色,看我意願不高,趕緊自圓其說:「算了,不勉強,反正吊在這裡很久了,就繼續吊著等待有緣人吧!」一拍兩散,我欲轉身離去,她又補上一句:「如果再過幾天沒賣掉的話,就送給妳好了,反正沒幾個人穿得下。」有這麼好康?我不可置信,而後者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我是說真的」。

生意人怎可能做虧本生意?我自然不指望她一言九鼎,更何況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她敢大方送,我還不敢伸手拿呢!過了好幾天,再路過市場,看見那件黑色上衣仍高掛架上,我信步走過,發現老闆娘似乎有意無意迴避我的眼光,很顯然在裝不熟,我意圖撥弄衣架端詳新貨,老闆娘挨近,不打自招:「我沒有說過衣服要送妳喔。」不僅翻臉不認帳又先聲奪人,害我當場呆立在那裡不知所措。

奇怪,出爾反爾的不是我,我也沒有要她履行諾言的非分之想,怎麼會有一種無端被貼上奧客標籤的感覺?我想,恐怕有一段時間上市場得繞道而行了,直到我們倆都相忘於江湖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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