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文集】 忠臣或軍閥

文/林一平 |2020.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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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作者繪聖女貞德 圖/林一平

文/林一平

歷史上很多忠臣被皇帝當成軍閥,主要原因是路遠通訊不良之故。

我有次公務到北京東北部望京社區,順便探訪望京村墩台。在遼宋時期望京是中京經古北口通往幽州的必經之處,也是兵家必爭之地。《明實錄類纂》記載,明朝時北方蒙古族瓦剌部不斷進犯,戰事頻繁。1449年,自以為英明的明英宗朱祁鎮(1427-1464),聽了太監王振的話,把戰爭當兒戲,御駕北伐瓦剌部,卻大敗於土木堡,成為階下囚。英宗之弟朱祁鈺(1428-1457)即位。朱祁鈺是明朝二十任皇帝中唯一真正傑出的一位,重用兵部尚書(國防部長)于謙(1398-1457),成功擊潰兵臨北京城下的瓦剌軍。為了加強北京城防,于謙上奏在京城東北面築望京村墩台:「京城四面,因無墩台瞭望,寇至不能知其遠近及下營處,卒難提備,可用四面離城一、二十里或三十里築立墩台,以便瞭望。」

瓦剌大敗之後,發現手中掌握的朱祁鎮不但不是威脅明朝的王牌,反而變成無法處理的包袱,只好倡議和談,於1451年送還朱祁鎮。結果朱祁鎮復辟,朱祁鈺被降為郕王,軟禁在西苑,一個多月後去世。于謙則被認定成軍閥,冠上謀逆罪,判了死刑。當年沒有無線電話讓朱祁鎮和身在遠方握有兵權的于謙直接溝通,朱祁鎮只聽太監打小報告,將于謙當軍閥,殺了安心。

而害慘朱祁鎮的太監王振,反而被刻了雕像,招魂安葬。朱祁鎮小時候由王振一路哄著玩遊戲,因此對他言聽計從。王振玩權,朝中大臣獻媚不絕。工部侍郎(相當今日的副部長職位)王佑,沒長鬍鬚,王振問其何故。王佑很無恥的回話:「老爺沒有,兒子輩安敢有。」老爺就是太監王振。

由于謙的事件看來,宋高宗趙構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飛是有道理的。如果讓岳飛迎回「二聖」(這兩個也是爛皇帝),趙構自己的下場可能和朱祁鈺相同。當年沒有無線電話讓趙構和身在遠方握有兵權的岳飛直接溝通,趙構自然以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飛,殺了安心。

類似的例子國外也有。法國聖女貞德(Jeanne d'Arc;1412-1431;如圖)打敗英國人,力保法國王儲查理接受加冕。登基之後的查理七世沒有無線電話和身在遠方握有兵權的貞德直接溝通,怕貞德尾大不掉,便削減她的軍隊,最後貞德兵敗被英國人處以火刑。貞德於1431年被害,二十六年後于謙被判死刑。東西世界的皇帝忘恩負義,過河拆橋,沒啥差異。1453年,英法百年戰爭結束,英國人的命運和同一時期的瓦剌相同。瓦剌退回蒙古,而英國人也退回英倫三島,放棄所有占領的法國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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