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哪裡來 演化生物學登場(中)

文/梁衡(中國作家協會主任委員、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 |2020.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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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有成就的人都會在青年時代就給自己設計一個軌道,並使自己及早進入軌道運行。達爾文在科學院3年完全是按照自己的軌道奮進,絕沒有讓官方的課程浪費他的時間和精力。圖/BOB

文/梁衡(中國作家協會主任委員、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教授)

大凡有成就的人都會在青年時代就給自己設計一個軌道,並使自己及早進入軌道運行。達爾文在科學院3年完全是按照自己的軌道奮進,絕沒有讓官方的課程浪費他的時間和精力。他一是讀了很多自然科學的書;二是有機會就到野外觀察,蒐集標本;三是拜了一個好老師──研究植物的亨斯洛教授。他在成名後說:「我所受的學校教育束縛了我的觀察力。我所學到的一切有價值的知識都是靠自學獲得的。」此時他覺得劍橋的天地已經太小了,碰巧英國政府正在向全球擴張,不斷派船探險,達爾文便經亨斯洛教授推薦踏上貝格爾艦,於1831年12月27日開始了5年的環球考察旅行。中國有句古話「飽以五年讀,勞以萬里行」,道出了作學問的訣竅。達爾文現在正是這樣去身體力行,他在劍橋飽飽地讀了一肚子書,然後乘船去觀賞實踐,這演化論的創立自然非他莫屬了。

各位同學,我們從本專欄的第一回就提出世界到底是什麼?從屈原問天,泰勒斯說地開始,我們就隨著那些可敬可愛的科學家,去上天入地尋求探索,陪他們一塊流汗、流血,一起被拷打,一起受火刑,終於將世界從上帝手裡一塊一塊地解放出來。但是上帝還有一塊最後的,最頑固的陣地──生物學領域。

世界上許多生物怎樣出現和存在?當時的經典說法是上帝創造的,這就是所謂「神創論」,該理論認為,從上帝創出來那一天起,各種生物就原封不動地存在了,今天是什麼樣子,當初就是什麼樣子。上帝還將這個世界安排得非常完善,有老鼠就有吃老鼠的貓,有吃草的鹿,就有吃肉的狼,真是無懈可擊。所以科學家要奪回這塊陣地,比之天文、物理、化學要難得多,這達爾文比哥白尼也就遲生了336年。

確實,達爾文在剛出海時還堅信世界是上帝創造,世界上的各種動植物都是上帝在最初一次造好就放到地上,牠們就這樣永遠不變地、一代一代地繁衍下來。但是大自然這本書卻不比那種黑紙白字的書,你愈是仔細讀下去,就愈能發現許多從未見過的東西。閒話不多說,我們且看達爾文是怎樣發起這場最後的攻堅戰。

最初的懷疑

1832年9月達爾文來到阿根廷中部東海岸,發現地上有許多古代陸生物化石,他十分高興,立即和僕人奮力挖掘起來,苦戰了3個多小時,挖出了一個完整巨大的劍齒獸化石,這東西真正有趣,和現代動物比,它的軀幹像大象,牙齒像兔子,眼、耳、鼻又像海牛。象、兔子、海牛現在不是屬於不同的目嗎?過去牠們怎麼會集中在一起?半天揮鎬撬石,早把達爾文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現在這個新難題又叫他困惑不解。他一屁股坐在土坑裡,雙手捧著那個奇怪頭骨化石,豆粒大的汗珠順臉頰慢慢滾下,他一動也不動像突然遭了雷擊電打一樣地麻木了。半天,他才仰天長嘆一聲:「上帝啊!請原諒我對您懷疑,難道在造物之初,物種並不是這個樣子?或者這物種本來就不是您造的?」他才把最後半句話說完,不由渾身打了一個寒顫,一身熱汗瞬間變成一身涼水,啊!我這樣想是不是瀆犯了上帝?僕人在一旁聽見這話,就問:「達爾文先生,您說什麼?」達爾文連忙說:「啊!我沒有說,什麼都沒說。天不早了,我們趕快收拾東西回船吧。」

(待續)

本文摘自《數理化通俗演義》好讀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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