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小天地】 晏幾道

文/惠馨 |2020.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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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總有些無奈無法與人分享,而且得經歷悲歡離合的磨折,才會知道過去美好又難得。晏殊的幼子晏幾道即是此例。年少輕狂的酒筵歌席、富貴繁華,隨著父親過世,隨即消逝。家道中落的貧困無法細數,晏幾道也因此看盡人情世故;滄桑無奈的感慨,深沉地在他的詞中一一顯現。 圖/River

文/惠馨

天邊金掌露成霜,雲隨雁字長。

綠杯紅袖趁重陽,人情似故鄉。

蘭佩紫,菊簪黃,殷勤理舊狂。

欲將沉醉換悲涼,清歌莫斷腸。

人生中總有些無奈無法與人分享,而且得經歷悲歡離合的磨折,才會知道過去美好又難得。晏殊的幼子晏幾道即是此例。年少輕狂的酒筵歌席、富貴繁華,隨著父親過世,隨即消逝。家道中落的貧困無法細數,晏幾道也因此看盡人情世故;滄桑無奈的感慨,深沉地在他的詞中一一顯現。

重陽佳節宴飲之際,本該是團圓思故人的好時節。但晏幾道身世幾經凋零,因此自抒情懷,波瀾起伏的心境寫來悲涼淒冷,令人不忍。頭兩句「天邊金掌露成霜,雲隨雁字長。」點出深秋時節,並陳述漢武帝於長安的建章宮建築高約二十丈的銅柱,還於上頭立銅人,以掌托盤,承接漢武帝欲飲之以求長生的「玉露」,如今白露已為霜,天空一行雲彩隨雁字排開,天高雲闊的秋意,正在這綿長的雁字雲中蕭瑟著。此時「綠杯紅袖」,應該於這重陽佳節闔家歡樂,但晏幾道卻有了思鄉情緒,他就在這人情歡快中被拉了出來。這麼溫馨美好的人情,如同在故鄉的少時記憶,由景抒情的感概,層層疊疊表達了思鄉情切的心境。

下片以「蘭佩紫,菊簪黃」兩句,點出在宴會中歡快的暢飲與狂妄的姿態,彷彿暫時忘卻身世的悲涼。人潮擁擠,服飾繁華,在這場宴會中似乎看不到晏幾道的落魄之感,但是下一句立刻表達自己仕宦連蹇,情緒低落卻不得不委屈求全的人下之哀。滿肚子的「不合時宜」在日常生活中已夠委屈,如今宴飲當前,怎麼能辜負朋友一番美意!勉力放任自己,只好把那些不堪回首都收攏在酒杯中,一飲而下。不過需要特別注意的是「殷勤」二字,表現出晏幾道內心的重重矛盾,放不下也忘不了,卻還是只能勉強自己沉浸在歡快中。糾結卻不易言說的悲哀,也是詞中隱微透顯的詞人性格。最終,詞人理解了這種矛盾,逼自己強迫解脫與忘卻,以「沉醉」換取生活的「悲涼」。不過「沉醉換悲涼」,終究無法逃避,因為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的無奈,如何是一場宴會可以比擬的?萬般無奈卻必須假裝豁達的心緒轉折,正可證明歷經萬事後,內心的猶疑與委屈。

你是否也有過「有苦難言」又必須「強顏歡笑」的時刻呢?心中的委屈不可輕吐,必須強裝鎮定的狀態,常常是人成長的開始,也是青春的代價。而晏幾道的青春就藏在這些「想說卻說不出的苦」之中,令人不勝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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