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書摘】 怎麼樣的心,才值得你靠近?《解愛》

文/蔡璧名(台大中文系副教授) |2020.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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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天下雜誌出版《解愛》一書) 圖/天下雜誌提供

文/蔡璧名(台大中文系副教授)

我覺得我年紀愈大愈沒同情心。以前別人來跟我哭訴他(她)的感情,我都會安慰安慰他(她)。但我現在就一直聽、一直聽、一直聽,聽到山窮水盡的時候,我說:「這就是重視美色、輕忽德性的下場嗎?」他說:「蔡老師你好狠啊!」我說:「對,狠其實可以讓你清醒。」其實靈魂是非常重要的,可是在談感情的過程中,可能被對方的收入、職業、外貌等東西給迷惑了。因此莊子就這樣提醒我們,一個人的靈魂,決定他(她)的言行,決定他(她)所做的一切,包括他(她)送給你的物質性的禮物,都是發自於他(她)的心。那怎麼樣的心才是更值得你靠近的?來看一下《莊子.德充符》這段─常季曰:「彼為己,以其知得其心,以其心得其常心,物何為最之哉?」仲尼曰:「人莫鑑於流水,而鑑於止水,唯止能止眾止。受命於地,唯松柏獨也,在冬夏青青;受命於天,唯舜獨也正。幸能正生,以正眾生。」

「鑑於止水,唯止能止眾止。」這一堂的標題,講的就是「流水」和「止水」。當你開始聚焦、開始注意自己的心靈陶養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一件事。莊子透過他筆下的孔子告訴我們的「人莫鑑於流水」,這個「鑑」是鏡子,當動詞就是「照鏡子」。沒有人會去把流動的水當鏡子,我們都不會這樣,我們會拿靜止無波的水面來當鏡子。同樣的,只有讓自己的心能夠靜止、不擾動的時候,才能照見外面世界的真相。跟你互動的人也才可能因為你靜止的心,也跟著靜止下來。回憶一下當我們的人生遇到一些難題,或者心情不好、很攪擾的時候。會找什麼樣的一個人聊?想起來了嗎?是不是一個比較冷靜的、或者溫暖的、或者有很多愛的,總而言之,就是一個當你心情不好時,跟他(她)聊過就會心情變好的人。就像是莊子講的:「鑑於止水。」

心情攪擾容易出錯

有時候我學生來找我問問題的時候,我會給參考意見。可能我小時候有時不太敢問師長問題,我怕我問了以後,萬一沒有照著做不太好,所以乾脆不要問。因為這樣的成長經驗,每次學生找我的時候,我都會補一句:「如果你最後沒有照老師講的、老師建議的做,其實也是很自然的,我只是給你個參考意見。但你下次還是可以來找我。」會這麼說是因為怕他們以後就不好意思來了,或者他們來找我,是帶著很忐忑不穩定的心。當他們要去做情場或人生的很重要的一個決定,我通常給他們一些建議之後會跟他們說:「這決定還是得你自己做,可是我會希望,你的心回復到平靜,你的臉也回復到我印象中,那一張仰著臉笑,最帥、或最漂亮的時候,再做決定。如果你在很攪擾的心情下做決定,很容易出錯。」這就像莊子講的,靜止無波的水面才能當鏡子。

賜予生命強韌力量

記得以前在求學的階段或者開始工作之後,有時在學校會遇到一些比較艱難的處境。可是我就發現,每次只要我走向自己的家,看到家門的那一剎那,好像所有的愁容就會消失,就能笑了。然後,有時候遇到一些真的很難應付的事情,我就會問我的父親:「爸,我今天遇到這樣的事,是不是很倒楣?我現在該怎麼辦?」每次得到的答案都很有趣。一般人如果聽到自己的女兒遇到這麼艱難的處境,可能就會「心疼啊」、「安慰啊」之類的。可是我父親回答說:「璧名,人生就是要這樣,才有樂趣啊。」當你被窮追猛打、遭受極不公平待遇的時候,你的家長告訴你:「人生就是要這樣才有趣啊。」在這種教育之下,你真的看到家裡的門就會不自覺笑了,好像外面的風雨都不算什麼了。

後來,我很訝異地發現,我整理自己情緒最好的方式,除了讀莊子、讀詩以外,那就是練穴道導引或打太極拳。深切地感受父親說的千真萬確!每次我在閱讀或練功當中,當我的心回到最平靜的狀態時,再回頭去看那件曾經有點難過、或覺得忿忿難平的事情,就會覺得好好玩喔!真的因為有這樣的遭遇,才會讓我更想要專注地進入詩歌和莊子的世界,才會讓我那麼專注、致力神凝地去練穴道導引或太極拳。所以你忽然覺得這是一件太有趣的事了。我會幻想自己練功練成了,面對當年那些讓我最痛苦的容顏,我肯定會非常感謝他們,是他們賜予我的生命必須更強韌、更開朗的力量。慢慢你就會覺得:如果能胸懷平靜,很多波濤你都能用不同的想法去看待。

(本文摘自天下雜誌出版《解愛》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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