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軼事】陸游的養貓情懷

文/吳芳銘 |2020.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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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芳銘

南宋大文豪陸游(字務觀,號放翁)是位貓奴,為詠貓寫了二十四首詩篇。

對於像他這樣喜好藏書的人來說,養貓之初是為根除鼠輩咬食書的禍害。放翁嘗言「吾室之內,俯仰四顧無非書者」,但書被咬得一片狼藉,恨意難消而作〈鼠敗書〉來控訴老鼠罪行。他吞忍鼠吃其飯和糧食,但竟還吃心愛的書,這危害可真比秦始皇的焚書啊,心想「向能畜一貓,狡穴詎弗獲。」如能養隻貓,定可把老鼠統統抓起來。

不過宋人養貓可和當今不一般,需如娶妻當下聘禮,「裹鹽迎得小貍奴」,狸奴即貓,用一包鹽或小魚乾作聘禮。貓果不失其願「盡護山房萬卷書」,不過,對貓的解憂立功,陸游卻慚愧起來,因為「家貧策勳薄,寒無氈坐食無魚」、「魚餮雖薄真無媿」。

但偶得一隻貓後,他作〈鼠屢敗吾書偶得狸奴捕殺無虛日群鼠幾空為賦〉誇貓戰功彪炳,整日捕殺,群鼠為空,既「不向花間捕蝶忙」,且深夜同坐陪伴,聽漏鼓敲響。

放翁作為「喵星人」,或因無力厚養貓,或感恩而賜貓名,在〈贈貓.其一〉中名為「小於菟」,即小老虎。

養貓成癮,又聘得一貓鼻頭粉嫩,取名為「粉鼻」,作詩〈贈粉鼻〉除誇獎為護家糧,貓辛苦地捕食老鼠,吃得鬍子沾滿血跡;粉鼻也撒嬌邀功期待:何時才能跟朱門大戶的貓一樣,可以飽食終日睡在錦繡堆裡呢?

他還有隻雪白貓,取名為「雪兒」,〈得貓於近村以雪兒名之戲為作詩〉:「似虎能緣木,如駒不伏轅。但知空鼠穴,無意為魚餐。薄荷時時醉,氍毹夜夜溫。前生舊童子,伴我老山村。」這隻貓像老虎,又像千里駒,但卻不伏櫪,盡除老鼠而空,從來不為魚飯的賞賜,是個大功臣啊。有時猶如喝醉,走路如舞蹈,夜裡還陪伴我,這是前世跟我的書僮吧,伴我在山村裡老去。雪兒貓不只除害,還是位共同生活、精神慰藉的伴侶。

不過,放翁也曾對貓怨懟:「執鼠無功元不劾,一簞魚飯以時來。看君終日常安臥,何事紛紛去又回。」但他對貓仍是寵溺的,「但思魚饜足,不顧鼠縱橫。」此時陸游絲毫無動氣,而是自嘲,已是貓奴矣。

他還在詩裡寫「狸奴不執鼠,同我愛青氈」、「夜長暖足有狸奴」、「夜闌我睏兒亦歸,獨與狸奴分坐毯。」不抓鼠而同席,連兒子作完功課去睡覺,都是狸奴作伴,如在〈獨酌罷夜坐〉所言「勿生孤寂念,道伴大狸奴。有了大狸奴,從此不孤獨。」

陸游愛貓的同時也譏諷,如藉粉鼻「問渠何似朱門裡,日飽魚餐睡錦茵」,諷世尸位素餐。

他愛貓也愛國,兩不相誤。西元一一九二年,陸游隱退家鄉山陰,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寒夜作〈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台。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孤躺在寒冷山村中,心裡卻是憂心悲壯想著如何收復失地來明志。

這一組詩的首詩曰:「風卷江湖雨暗村,四山聲作海濤翻。溪柴火軟蠻氈暖,我與狸奴不出門」。陸游作為主戰派遭受打壓,八旬年邁猶念國事,抑鬱地只能看著國家風雨飄搖,懷抱貓咪足不出門。

「汝計則善矣,我憂難具陳」。陸游於公元一二一○年冬,以八十六歲與世長辭,七十年後,南宋滅亡。

熱血喜貓,愛國深沉,大宋愛貓第一人──陸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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