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筆故事】 書法跨越視覺藝術

文/胡厚飛 |2020.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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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一、左二為用沉水沉香木製成,價格不斐。左三為羊角製成,旋轉造型還頗為順手。左四為葫蘆製成,柄輕,造型天然。其他也是各種奇形怪狀的筆桿。圖/博思智庫提供
作者簡介 胡厚飛(Bobby Hu) 商業與藝術的跨域斜槓;手工具發明家、創意製造者;星聯鋒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 圖/博思智庫提供

文/胡厚飛

書法,毫無疑問是視覺藝術的範疇,但僅止於此嗎?

書法講究的是筆韻,而且八大書體在書法家的揮灑下各能表現不同筆韻,別具一格,一眼即可看出是誰寫的。

尤其書法是由文字組成,在視覺藝術的範疇外,多加了一層文義的傳達,因此人們在欣賞書法時,也讀它的詩詞字義。詩詞字義配合不同書法家、不同筆韻而有不同的感覺,那感覺已不再只是視覺藝術,它是一種思想和視覺的組合,這也就是書法耐人尋味的地方。

古代,讀書人日日與毛筆相伴,筆之於他們而言,就像是農具之於農夫,他們用筆為鋤,將紙作良田,用墨在紙上勞作,完成曠世佳品。毛筆,對文人來說,就是平凡日常的書寫,都是一種彌足珍貴的抒發。

一支好筆不只是取決於筆毫,筆桿也是其中至關重要的一環,書體的流變與形成可能與此息息相關。每次到故宮看到古人寫的字,小得可以跟一粒米相比,不禁納悶:「古人的字都這麼小嗎?」這可以從出土的簡牘帛書中一窺究竟。

「簡」的尺寸大多為長條形,長度大約在六公分到十多公分之間,寬度卻連一公分都不到,它們可不像電視劇裡演得那樣寬大厚實,根據測量,一個字僅僅只有零點二至零點五公分左右,一般小楷也寫不出這麼小的字啊!

原因就出在古代能夠拿來書寫的紙張很少,可用來書寫的材料只能就地取材,這些材料不外乎樹皮、竹片等,但平整的部分很少,想要多寫幾個字,就必須將字寫得細小,因此筆桿愈細,運筆的筆跡自然就會小了許多,仔細觀察會發現,就算字再小,每個字的起、行、收等動作都交代得相當完整。

都說「古來無大字」,果然事出有因,就拿最經典的《蘭亭序》、《祭侄文稿》來說,甚至是王羲之的尺牘都是小字啊!想想今日各式紙張、各種尺寸,隨意揮毫,好不快意。

過去,寫得一手好字,可以贏得官職地位;如今,書法不再是求取功名的利器,毛筆不再被大眾拿來當成日常書寫工具,反而成為休閒娛樂、修身怡情的雅好,更成為藝文人士的品味收藏。

認識張文昇老師之後,每周六的「談筆論藝」時間,是我期待的放鬆時刻。一路下來,漸漸深入認識毛筆,每當遇到販售毛筆的店家,總會不自覺地被毛筆筆桿精美的裝飾吸引住目光。

毛筆的製作到明清時期達到歷史巔峰,統治階層所使用的毛筆,製作上精緻華麗,表示著他們身分地位「高大上」,風尚所至,民間使用的毛筆,便十分注重裝飾和美觀,在筆桿的紋飾上,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豐富。

《文房肆考圖說.筆說》一文說道:「漢制筆,雕以黃金,飾以和壁,綴以隋珠,文以翡翠。管非文犀,必以象牙,極為華麗矣。」

顯而易見,清代筆桿的裝飾製作,已達到精湛完美的工藝水平,文人雅士以收藏精美毛筆為雅趣,此時的毛筆不僅作為書畫工具,時常是當作餽贈心儀賢者的藝術品,以表達敬重。

因此,清代毛筆是一種送禮與身分的象徵。

夢到毛筆是好兆頭?

「我昨天夢到毛筆,這是有什麼含意嗎?」一天,與朋友話家常時,他突然說道。

那天下午,我們都當了一次周公,個個為他進行解夢。

說到夢見毛筆,我便想到曾經聽過「江郎才盡」的故事。

江淹在年少時,就能寫得一手好文章,不僅官職做到光祿大夫,在文壇上還享有盛名,大家都尊稱他為「江郎」。 但到了晚年時,他的文筆卻變得平淡乏味,毫無特色,作詩也退步了。

便有傳說,稱他某夜在冶亭獨睡時,夢見一名自稱是東晉的大文學家郭璞朝他伸手,並對江淹說:「我有一支筆放在你那兒已經很多年,現在可以還給我了吧!」江淹往懷裡一探,果然找到一支筆,隨即將筆歸還給郭璞。

從此以後,江淹便文思枯竭,再也寫不出好的詩句了,這是「江郎才盡」的典故由來。但也可說是江淹失去了一支好筆,怎麼寫都不順手,寫不出好字,也就沒有靈感,因此寫不出好詩詞了。

但是,夢到筆的徵兆,更多的是吉兆。

據說當你夢見毛筆時,預示著做夢者在財務上會有好事發生,也表示你是個十分注重傳統文化的人,非常適合從事寫作方面的工作,成為一名文人。

若是學生夢見毛筆,便預示著在學習上非常用功,努力便可以得到相應的回報,考上理想的學校;若是上班族,則預示著職位將會往上一個階層調動,薪水自然水漲船高。

這些筆的機樞兆頭,不妨當作一種趣談。

(摘自《胡筆標準:千百年來第一人,創造出毛筆的標準》,博思智庫出版)

作者簡介

胡厚飛

(Bobby Hu)

商業與藝術的跨域斜槓;手工具發明家、創意製造者;星聯鋒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全球旭能有限公司董事長;「胡筆標準」毛筆規格創立者;胡筆標準(股)公司創辦人。自1998年起開始申請專利,台灣至今已累計超過三百多件,全球總計約有一千多件,棘輪扳手為其代表作。擘劃毛筆的標準化,投入逾十年,反覆測試發展出162種規格化的毛筆,打破千年傳統,期許一解書法懸而未決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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