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片】如此這般夫妻情分《腿》

文/張純昌 |2021.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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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純昌

我們確實常常聽到這樣的故事,丈夫總是如著魔般欠下大批債務,而妻子還是無怨無悔幫腦筋不清楚的丈夫扛下重擔,甚至為此付出一生,大概這是人生的無奈之處。那樣的感情說是愛也許難以清楚地詮釋,更可能是有恨、有無可奈何的依賴、甚至是付出一生的自暴自棄,全都交纏在一起,既不美好也不浪漫,寧願從來沒發生過。

「我只是想把我老公的腳找回去。」是電影《腿》中反覆出現的一句話,有點荒謬,又有點好笑。《腿》講述一名妻子因丈夫去世,向醫院要求將丈夫截肢後留在醫院的腿帶回去的故事。由桂綸鎂飾演的妻子錢鈺盈在醫護體系的巨大錯綜迷宮中不斷遭到挫折,她發揮百折不撓的精神,甚至大鬧醫院,在她尋找腿的過程中,交錯另一條敘事,是丈夫從遭遇妻子開始,以丈夫視角推進的兩人波折不斷的婚姻生活。

丈夫猶如麻煩炸彈

楊祐寧所飾演的趙子漢,與鈺盈同是國標舞者,兩人相遇、陷入愛河,子漢卻為了賺錢鋌而走險進了賭場,而結局則毫無驚喜的欠了巨債。此後江河日下,好不容易岳父幫他還了賭債,還借了錢讓他們開設舞蹈教室,等營運上軌道立刻花了大錢買法拍屋,卻陷入被黑道占據無法收回的窘境,危機解除不久又與教室的助理外遇,而到了最後想為了妻子做的一點事,卻簡直可說是愚蠢的失敗了,並因此賠上自己的生命。

雖然這是以子漢口吻敘述,然而由於缺乏對這個人更深入的描寫,觀看他所做的種種荒唐決定,實在難以同理男主角的選擇,在故事中,他彷彿是為妻子帶來無止盡麻煩的炸彈,一旦生活穩定了,就會帶著彼此往下一個谷底衝去。

對於妻子鈺盈的描寫,觀眾也難以理解在她無預警的被丈夫帶來的災難襲擊時,究竟帶著什麼樣的心情試圖彌補丈夫的過錯,如何向自己的父親下跪借錢、如何鼓起勇氣向一室刺青黑道斡旋,並在這些之後,還遭遇丈夫的背叛。

因為她的心聲被尋腿之旅的敘事占據了篇幅,觀眾只看到妻子的執著,為了尋回丈夫的腿從醫院從下到上都對抗了一遍,但不知道她如何調適每一次事件後的心情,如何繼續愛著子漢。觀眾不知道她是不是逆來順受的傳統婦女性格,還是具有能夠接納一切的愛,就連結局時妻子所說的,「我不是因為你做了什麼承諾而愛你,而是因為你是這樣一個人」都啟人疑竇,故事若以妻子是為了讓丈夫完整的離開,兩人從此不相欠,其實更為合理,更何況兩人的愛僅以一句話作結也過於輕巧。

寧願從來沒發生過

我們確實常常聽到這樣的故事,丈夫總是如著魔般欠下大批債務,而妻子還是無怨無悔幫腦筋不清楚的丈夫扛下重擔,甚至為此付出一生,大概這是人生的無奈之處。那樣的感情說是愛也許難以清楚地詮釋,更可能是有恨、有無可奈何的依賴、甚至是付出一生的自暴自棄,全都交纏在一起,既不美好也不浪漫,寧願從來沒發生過。

電影有些牽強之處在於試圖呈現醫療體系荒謬的類型化處理,院長提出木製義肢的點子讓人失笑,但院長一定會在辦公室打高爾夫可能就有點刻意,而醫師、護士對於鈺盈毫無隱藏的敵意與不屑,雖理解是為了呈現出這些人的顢頇,卻似乎隱藏了醫護體系人性化的一面,因而與生活經驗距離太遠。

最遺憾的,我認為在台詞過於文學性了,這讓人意識到這部作品的本質,其實較為接近視覺化的小說。無論男主角與同學約翰的對話,醫療人員類型化、喜劇化的應對、女主角在旅程中使出的渾身解數,都讓人感到難以帶入真實生活,導致當男女主角獨白時,無法與生活話語製造對比,獨白時的言語也難以產生撼動人心的力量。然而這一切若出現在小說中,也許全都會成為讓小說更為精采的原因。

也許《腿》難以讓人代入的原因,就在於要說的故事是如此沉重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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