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市隨筆】 俳句 最精練的小說《一茶三百句》

文/王錫璋(前國圖編審) |2021.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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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茶三百句》 圖/台灣商務印書館提供

文/王錫璋(前國圖編審)

日本的俳句,是始於十六世紀的詩體,因為此詩體傳統是由五、七、五共三行、十七個音節組成,比我國的絕句或律詩,更為短小,要闡述一個情境或心情,當然更不容易,故法國小說家羅蘭.巴特說俳句是「最精練的小說」。

由於俳句之纖巧輕妙,又饒富禪味或諧趣,故頗受世界文人之喜歡;我國喜愛新詩的作家,也有多人在寫俳句,甚至於自行形成社團,在網路上互傳創作請益。

日本三大詩人

日本江戶時期,有三大俳句詩人,分別是松尾芭蕉、與謝蕪村和小林一茶。其中,以小林一茶(1763~1827)的詩句最淺顯易懂,而且語言樸素,取材亦多生活化,國人若欲認識俳句之趣味,可從他的作品開始。又因小林雖一生窮困,卻始終安貧樂道,愛護小動物,故描寫家中或周邊小動物的詩句也頗多,小朋友讀來也會有興趣。

陳黎和張芬齡兩位詩人夫婦,近年來致力於小林一茶俳句的翻譯和介紹,頗有成就,故從書籍和網路中二萬多首一茶的俳句中,選譯三百四十首最具代表性的,編為《一茶三百句——小林一茶經典俳句選》一書,或許可做為國人認識或學習俳句的起步。

但正如我國的絕句和律詩,很難譯成外文,不是困於信、雅、達,就是基本格律和排列,不好達成。這本《一茶三百句》,也是無法將原本是五、七、五共三行、十七個音節的日文俳句,完全用中文以相同的格律呈現出來;又有些詩句,輾轉迻譯自英譯本,更難有五、七、五的呈現。而且,這本中譯本所附的日文原詩句,在排版上,又一行到底,沒能看到俳句如何形成三行的斷句,是個小缺憾。

但這本書有很強的一篇導讀,編者用四十頁的篇幅,介紹小林一茶的生平和作品特色,讓讀者認識到江戶時代要成為著名俳句大師的條件,筆者歸納四點是:一要拜師學藝,二要勤於讀書,三要行腳各地,四要與各地詩友多聯誼、請益、交流。前面兩項應是奠定寫詩基礎的因素,後面兩項則是以行腳各地,來拓展創作的眼光和範圍。一茶雖然貧困,但他這四點似乎都有做到,也是他成為俳句名家的要素之一。

歌詠昆蟲最多

一茶俳句的特色,來自他窮苦的生活和個人樂觀而悲憫萬物的心境。雖窮,卻安貧樂道,只自嘲人生;雖處陋室,卻同情同處一室、代表貧困家庭才常見的蒼蠅、蚊子、跳蚤等。他也描寫周遭的小動物,擅用模擬人物方式和玩文字遊戲的技巧,讓身邊的動植物,顯得趣味盎然又有動人的感性。

因此,這本一茶俳句選集,雖然每首都有三行,但中譯文字的確難以維持五、七、五共十七個音,編者已盡力譯得雅致而傳意,有時更有佳作,例如:

足下何時來到了

我的足下—

小蝸牛?

兩個「足下」意思卻各不同,日文原文反做不到,因而中譯更有修辭上的意境。故讀本書,先從俳句能表現的輕妙、逸趣和精練著眼,當能了解俳句何以能在世界流行。當然,從書中也能體會到一茶樸實無華卻自有恬靜的俳句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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