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暮平安儀式:書寫與對話

文/撒比娜 |2021.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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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比娜

收到同一世代且富有同感的話語,像是曾經在一個城市裡,午後咖啡館天南地北的許多談心時刻。

歲末年終,街上響起節慶的溫馨音樂,即使全球疫情包圍,節日氣氛依然流瀉。而每年的此時,總會收到大學好友嘉玲的書寫手札,有時是一封賀卡,有時是一封長長書信,或是充滿心情記事的電郵。不論書寫或寄送形式如何,都充滿對談與分享的心意,絕對不是臉書、LINE或是電子郵件裡的罐頭訊息,不是一個彈指就蹦出的貼圖,也不是轉貼的長輩文,字字句句都是是好友想要分享的心頭點滴,以及一筆一畫刻畫的歲暮祝福。

這是嘉玲在年關之際的自我檢視與對話,邀請真心好友一起參與某個人生階段轉折的歷程與心情,也是嘉玲與好友們多年以來的歲暮通關密語。

身在海外,依然收到了嘉玲的賀卡,絕對不是耶誕快樂、新年如意此類的廣告用語,而是一小段的心情書寫,關於今年、明年,乃至曾經的某些片刻的追憶與感觸。我們都已屆不惑,「中年」二字成為嘉玲字裡行間的關鍵字,好友寫下:

「Dear撒比娜,近日都好,台北即將到來的低溫讓人覺得冬季來了,而在曼谷的你,冬天是要想像的吧。疫情讓你暫緩不急促,還是另外一種壓迫感正在發生呢?歲末,對於已經中年的自己,已逐漸無感傷,然而對於來年,也無法再像年輕的我們,充滿熱情地對未知來抱有無限期待與想像。想必你也如我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適應自己正在經歷的中年世代。」

收到同一世代且富有同感的話語,像是曾經在一個城市裡,午後咖啡館天南地北的許多談心時刻。即使因為海外工作,加上今年疫情導致的通航限制,許久未能相聚,透過隻字片語,依然聯繫著彼此,給予對方一些安慰與支持。

此刻,嘉玲總會很用心地與好友一一深度「對話」著,有些是一起度過青春正盛的同窗,有些是出入社會攜手闖蕩的戰友,有些是曾經處於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遺憾,有些是意外旅途上結識的志同道合夥伴。雖然人們總是來來去去,嘉玲都很珍惜,盼望在各階段的人生歷程,與大家分享一路走來的點滴,無論是成長、受挫或是變得堅強的過程。

每年收到嘉玲的書信, 都覺得看到了我倆各自在不同世界努力的軌跡,雖然人事煩憂、身分角色各異,但是想要獲得「好的自己」,這樣的心情都一樣,因此備感溫馨、有力量。我自己就很喜歡嘉玲多年來遂行不斷的書寫,一種特有的歲末平安儀式。

當眾人在年關之際莫名慌張、倉促,結算帳務理還亂、年終交際應酬不斷、衝高業績拿紅利,暗自謀求新職、婚嫁對象或是籌畫換屋換車等盤算,我一直很欣羨嘉玲卻總能安定如我眾人終年庸碌不堪的心,尋得一些獨處的安靜時光。

一改平日商界衝衝衝、乾淨俐落、不浪費時間的理性決斷思惟,而是化身一個修行者,進入神的殿堂冥思,或是一個旅人,躲進一處無人知曉的村落進行深度探所。殿堂或村落可能就在咖啡館、圖書館或輕旅行的旅店,在那些安靜的角落,一一檢視年來四方親朋友好的來訊或談話;擺脫商業交往模式,重新定義回應與分享的方式,重新賦予一些陳年往事新的意涵與價值,或者將那些讓心煩意亂的當下,注入正面思考的元素。

嘉玲總說,每每寫下給友人的對話錄,瞬間世界就閃閃發亮;而收到嘉玲手信的我,也同時感染了好友內心的深邃與寧靜,希望來年,依舊會收到這一份安靜的文字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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