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文集】 莫泊桑式展示

文/林一平 |2021.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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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作者繪莫泊桑 圖/林一平

文/林一平

我從小對寫文章領稿酬就有憧憬,主要來自中外兩位文人影響,鄭板橋及莫泊桑。

我讀法國作家莫泊桑(Guy de Maupassant; 1850-1893;如圖)的信件,提到他稿費是每行一個法郎,一個故事五百法郎,真令我佩服。其實五百法郎值多少,年幼的我是毫無概念。莫泊桑曾經到銀行領稿酬支票,當街展示金額,睥睨過往行人。可見此君對其稿酬是相當滿意驕傲。莫泊桑剛開始寫作時,稿酬也不高,一直到他29歲寫出短篇小說《羊脂球》 (Boule de Suif),身價才暴漲。

《羊脂球》表達出人人平等,不應以人的身分地位來評判貴賤,我感同身受。2000年我到美國西雅圖進修,安排小孩在西雅圖的華盛頓初中(Middle School)就讀,很幸運被分派到資優班 (Accelerated Progress Program)。這個班幾乎清一色白人,西雅圖是很和善的城市,對外地人很好。

不過APP班上有一位家長有白人的優越感,看不起其他族裔,覺得我們沒資格進這個超級資優班。在家長聚會時,常會感覺到他的敵意。對話時,故意講我聽不懂的單字,讓我尷尬的直說「pardon me」。大部分家長則看不過去,會仗義執言的幫我解圍。

某一次,這一位有敵意的家長故意問我職業為何。我忍無可忍,回嘴說:「I am a writer.」這位家長啞然失笑,認為講台灣英語,不識幾個單字的鄉巴佬竟然敢自稱是英文作家,簡直是違反地心引力,因此要求我拿書證明。當時我的書《Wireless and Mobile Network Architectures》才剛出版,我都還沒看到呢。不過我已拿到Wiley寄給我的第一張稿酬支票,就當場做起莫泊桑式的展示。這位家長看到印有Wiley商標的支票,當場目瞪口呆。此時,我終於能體會到莫泊桑在社會低層掙扎的心境,以及揚眉吐氣的「莫泊桑式展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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