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我成長】 鉛筆盒裡看見愛

文/林聆 |2021.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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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聆

美髮店裡,要上小一的祐祐,向我展示他新買的鉛筆盒。雙面的、有很多開關,一會兒這裡一按就是橡皮擦的小格子,這邊一開是削鉛筆機,那邊是溫度計,橫躺著一支隱藏的尺。還有……「哇!」「哇!」就在我驚嘆聲中,我看到他得意的笑容,更得意的是他背後的阿公,阿嬤說:「很貴呢,他們選的,多功能的。」

我看他滿意地塞進書包裡,一個鉛筆盒就占據書包好大的空間,難怪一大早到學校附近走走,常看到匆忙趕路的小學生,背上的書包比人還厚,或是擱在地上用輪子拖著,像是要出國似的。

面對各種形貌的筆盒,不由得懷念起我小時候的鉛筆盒。只有上蓋與下盒,壓克力材質的上蓋有點花樣,可以放在水盆中當船,也可以裝水澆灌小盆栽,或用棉花、紙片隔成白雪公主的臥室跟床。

有一次,我偷偷把祖父裝小算盤的布袋套上,竟然尺寸剛好,就想像它是白天躲在棉被裡睡覺的小頑童;有時候裡面放著幾支鉛筆,我就依長短排列,想著那是哥哥、姐姐,排行第三的就是我,而橡皮擦就是我們的床頭櫃,守護著我們的安穩。

一個簡單的鉛筆盒,竟然有這麼多功能,有時想想──愈多既定功能,是否愈容易壞?愈多發明,是否愈是扼殺使用者天馬行空的想像?簡單真好,想像無限!

那個年代,削鉛筆機還沒有普及,爸爸的一雙巧手,就是我的削鉛筆機。他總是削得非常光滑勻稱,筆蕊亦長短適中,因為太長容易斷,太短需常換。筆尖朝著同一個方向時,就像整裝完畢,拿著刺刀整齊列隊的士兵,刀上過油,滑亮亮的,雄壯威武中有幾分肅殺之氣。

考試前,爸爸總會檢查我們的鉛筆盒,除了削好的筆尖之外,有些筆頭附著橡皮擦的,他會用鉗子咬緊扶正好使力;整顆的橡皮擦,則會在水泥地磨白備用。爸爸常誇獎姐姐的鉛筆盒總是整潔有序,我總想:「當然,因為她是模範生。」而我因為五歲多即上小學,且兒童期比別人長,鉛筆盒裡經常藏著其他的玩具,如捶平的酒瓶蓋、圓形的紙牌,以及橡皮筋等等。

那時,村子離校遠,上學要走兩公里的路,路上房舍少,大家總是結伴而行;但是回家就不同了,頂多就是兩、三個同學同行。大家怕鬼、怕瘋子,一路上常常自己嚇自己,稍有風吹草動就跑起來。急跑當下,鉛筆盒、便當盒與筷子,就像爵士鼓手敲打著摧心的節奏,跑得愈急、愈快,響得愈是驚人。我因此常將鉛筆與小刀綑綁起來,避免它的即興演湊。

爸爸知道了,就容許我留下橡皮筋,其他則暫時「隔離」,他說:「連鉛筆盒都不會整理,念什麼書?」現在想來頗有道理,雷同於「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國家為?」

我常想,什麼是關愛教育?原來爸爸的愛,是隱藏在用心陪伴、教會我們收拾、讚賞我們會整理的成長學習中。爸爸藉由一個鉛筆盒,就長養我們多少的智慧?給予我們多大的啟蒙?

當我們心裡那一個個思路所帶來的力量,去尋覓它的依據時,我才深深體會到父愛無垠,並深深感恩一路走來的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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