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文創大翻轉】 頤和園 從傳奇到美好生活記憶

文/記者劉暢、閔捷、魏夢佳 |2021.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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頤和園一景。圖/新華社
遊人在頤和園划船賞秋。圖/新華社
頤和園佛香閣外景。圖/新華社
頤和園十七孔橋。圖/新華社
演員在頤和園德和園大戲樓台上表演。 圖/新華社
頤和園落日。圖/新華社

文/記者劉暢、閔捷、魏夢佳

在中國封建社會的歷史中,山河用來丈量帝王的胸懷。清王朝第六任皇帝愛新覺羅.弘曆,卻將帝國的萬里山河濃縮在距離紫禁城十五公里的一派湖光山色之中。

冬日的北京西郊,清冷的空氣中夾雜著些許土石和松香的氣息。將時光拉回一七四九年的初冬,一項巨大的水利工程正在火熱展開。

親自主持這項工程的弘曆,要求將天然湖甕山泊的面積擴大兩倍,加深兩倍,以便將京西水源輸送到北京城內,並抵達京城東郊的通州,與京杭大運河相連。

彼時,三十八歲的弘曆已經使用「乾隆」這個年號將近十五年之久。這是一個具有吉祥含義的詞彙,寓意「天道昌隆」。如其所寓,十八世紀中葉的中國,是世界上最為強盛的帝國,大清國庫的財富幾乎占到了全世界的四分之一。

「乾隆九年,耗資巨大的圓明園擴建工程完畢,已經擁有了『萬園之園』的乾隆皇帝曾經立誓不再建園林了。但六年後,他就以通漕運、治水田之名,在北京西郊甕山西湖一帶挖湖堆山。其實,建一座新園林的想法那時已經確定了。」頤和園副園長、頤和園學會會長秦雷對記者說道。

園林修建工程15年

一七五○年陽春三月,乾隆皇帝為慶祝崇慶皇太后六十壽辰,將疏濬後的西湖改名為「昆明湖」,甕山改名為「萬壽山」,隨後下旨將這一帶湖山、建築命名為「清漪園」,並開始了長達十五年的園林修建工程。

在清漪園建造期間,乾隆皇帝曾三次巡視長江下游的江南地區。這位馬背民族的後代,在這裡體悟到了水的靈性與美感,以及治國理政中深層次的文化表達,並把自己的體悟融入了這座園林修建的時時處處——儘管距離其更名為「頤和園」還有一百多年的時間,但一池三島、西堤六橋、萬壽山建築群,以及主要幾處園中園等景觀,已在那時確立了下來。

「何處燕山最暢情,無雙風月屬昆明。」清漪園的建成,讓萬壽山和近旁的香山、玉泉山相互呼應,並與自康熙、雍正時期陸續營造的暢春園、靜宜園、靜明園、圓明園連為一體。以上俗稱為「三山五園」的歷史文化遺產,至今仍對北京的生態環境和城市布局產生著重要影響。

誰道江南風景佳,移天縮地在君懷。隨著頤和園文化研究的不斷深入,人們發現,在這片山水中,西北地勢高而東南地勢低,與杭州西湖十分相似。而這樣一種地勢形態,又恰與中華民族的地理版圖高度一致。

乾隆皇帝為清漪園的每一座建築題寫了匾額與楹聯,在前後百餘次的蒞臨中留下一千五百多首御製詩。

「清漪園的建成,有時代背景,也是帝王個人興趣、個性使然。乾隆皇帝希望通過清漪園展示自己在造園藝術上的大手筆。這座園林也的確是中國兩三千年造園史的集大成者,是中華民族五千年文明的載體。」秦雷說。

保留18世紀歐洲馬車

在昆明湖西北角,一處頗具村居野趣的景區經過復建與整飭後,已對遊人開放幾個月了。灰瓦小院、黃草漫野,亭廊照水,讓人想到「稻花香裡說豐年」的景象。

這處景區叫「耕織圖」,原址與清漪園同齡。中國農業社會男耕女織、物阜民豐的理想願望,被乾隆皇帝轉換為一道看得見的風景。耕織圖隔昆明湖與著名的頤和園銅牛遙遙相望,又有了牛郎織女「盈盈一水間」的浪漫詩意。

「稻正分秧蠶吐絲,耕忙亦復織忙時」清代的耕織文化,在乾隆時期達到了鼎盛。但這位長壽的皇帝卻並不知道,在地球的另一端,一場以機器替代手工的工業革命已經開始,並即將改變世界的格局。

一八四○年,鴉片戰爭爆發。又過了二十年,英法聯軍入侵。清漪園與圓明園一起在這次浩劫中遭受重創。清王朝命運的轉折,開啓了這座皇家園林的新一程歷史。

「我們在復原耕織圖景區的時候,考慮到它是兩個時代景觀疊合的特徵。因此,外部景觀按照清漪園時期的耕織景觀進行了恢復,同時修繕了慈禧時期水操學堂的部分院落。」頤和園文物科主任隗麗佳說。

這裡所說的水操學堂,與清漪園的更名有著直接的關係。

對外戰爭的屢屢敗退,令清政府意識到了操練海軍的重要性。一八八六年,清政府在「耕織圖」的廢墟上興建昆明湖水操學堂。當然,事情並沒有這麼單純。水操學堂的建立,一定程度上,也是重建頤和園的一面幌子——既然水操學堂已經開建了,那麼恢復清漪園的其他建築也就是「順手之便」。

「按照清朝的祖制,皇帝大婚後就要行使皇帝的權力了。太后需要一個養老的地方。根據乾隆為他的母親祝壽修了清漪園這樣一個『祖制』,皇室決定在這個地方重建一處園林,為慈禧頤養天年。」秦雷說。

一八八八年,光緒皇帝下令重建清漪園,並定名「頤和園」,取自「頤養衝和之意」。

一八九四年,北洋水師在中日甲午海戰中全軍覆沒,水操學堂退出歷史舞台。同一年,頤和園的建造草草收尾。

像耕織圖這樣見證了清漪園和頤和園兩段歷史的建築還有很多。

乾隆時期處理朝政的勤政殿,在頤和園時期更名為仁壽殿。一八九八年(戊戌年)六月,光緒帝在仁壽殿召見康有為,變法正式展開。變法失敗後,光緒皇帝被囚禁於頤和園的玉瀾堂。

洋務運動和百日維新沒有挽回清朝覆滅的命運,卻給頤和園帶來許多新鮮事物。

十九世紀末,頤和園東宮門外建起了「電燈公所」,供給頤和園電燈照明,是北京最早的發電設施之一。

頤和園還收藏著清朝宮廷使用的第一輛汽車。據考證,這是美國最早汽車廠商之一的「杜里埃」品牌,內嵌三缸四馬力後置式汽油發動機,外形則保留著十八世紀歐洲馬車的痕跡。



記錄山河歲月

走進壯闊歷史

頤和園殿堂隊副隊長韓笑,是頤和園接待外國政要次數最多的講解員之一。三十四歲的她忘不了初來頤和園工作時,每天早上利用乘坐公交車的時間背誦講解詞的日子。

對頤和園的近一百位專業導遊服務人員來說,向遊客講述波瀾壯闊的頤和園歷史文化,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們往往要從幾十萬字的講解詞中,去提煉頤和園的精髓與神韻。

「比如頤和園楹聯中的『風月』,不能直接翻譯成颳風的風、月亮的月。」她說。而最讓韓笑感慨的,是頤和園作為「外交窗口」在新舊兩個時代的鮮明對比。

當年,由於與八國聯軍議和談判的失利,讓清廷意識到「外交」的重要性。一九○○年以後,慈禧、光緒在頤和園頻繁接見外國使臣及眷屬,並賜宴、遊園,加以親善。「洋風」席捲頤和園的同時,歷史更加諷刺地教育了統治者:弱國無外交。

新中國成立後,頤和園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呵護。而今,在新的世界關係格局中,頤和園真正成為展示中國五千年歷史文化的舞台。

在文化交流與碰撞中,愈來愈多的誤解得以消除。「前輩講解員們對龍和蝙蝠這兩種在頤和園使用最多的文化意象通常是迴避的。因為它們在西方文化中的形象並不美好。但最近這些年,我們會愈來愈主動告訴外國人,在中國,龍是尊貴的象徵,蝙蝠代表幸福。多數外國人會欣然接受。」韓笑認為,這個微妙的變化代表中國人的文化自信在提升。

二十多年前,十八歲的傅凡考入北京林業大學風景園林系,第一次班級活動就是去頤和園參觀。而今,已是北京建築大學風景園林系教授的傅 凡,仍然會帶學生去頤和園實地教學。

「傳承和弘揚頤和園文化,一方面要對頤和園的造園藝術進行分析研究,包括立意、相地、布局等方面的藝術特徵,另一方面,還要對頤和園所蘊含的文化內涵進行深度挖掘。頤和園的園名、景名多使用文學歷史典故,如諧趣園的知魚橋,典故出自《莊子.秋水篇》,只有了解莊子與惠子關於『子非魚,安知魚之樂』的辯論,才能體會出其中的含義。」他說。

與此同時,頤和園中所體現的視線控制法、步移景異法、借景法等中國傳統園林造園藝術,正在不斷被轉換為現代形式,在當代園林中得以應用。

二○二○年,中國園林博物館舉辦了一場文物特展,以紀念頤和園建園二百七十周年。乾隆皇帝珍藏的漢代玉璧、元代瓷器,見證一代名伶譚鑫培、楊小樓、王瑤卿藝術人生的德和園大戲樓舊照,頤和園對外開放後不同時代的門票……珍貴的文物和影音資料,再次帶人們走進頤和園波瀾壯闊的歷史傳奇之中。

在展覽的最後,一面張貼著數百張照片的特殊「展品」格外吸睛。照片從黑白到彩色,人們的衣著從長衫、旗袍到西服、短裙,有家庭合影、畢業留念,有頤和園成為世界文化遺產的激動瞬間,也有不同時代的人們參與頤和園各類活動的生動場景。

「頤和園歸屬人民,成為老百姓生活的組成部分,既是休憩的地方,也是了解中國傳統文化、人類優秀文化的場所。我們希望把頤和園作為老百姓生活美好瞬間這樣一種記憶呈現出來。」秦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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