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下的天橋

文/侯興鋒 |2021.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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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侯興鋒

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女兒正上高三,每天晚上十點半,我會準時等在離學校門口不遠處,天橋邊的路燈下。

不知從何時起,靠近路燈的天橋下來了一個乞討的少年。他大約十二、三歲的樣子,身上的棉衣很破舊,右腿明顯短了一截,大概是患小兒麻痺症留下的殘疾。路燈下等待接孩子的人很多,而天橋下雖然可以遮擋一點兒刺骨的寒風,但光線卻很暗,這個乞討的少年竟然想到了用一盞可以蓄電的小台燈照亮,那微弱的光恰好能夠照到他自己,以及擺在面前的一只小碗。我看了一下,小碗裡只有幾枚硬幣而已。

這個殘疾少年為什麼會在這裡乞討?他的家人呢?按理說,他這種情況,一樣可以到學校讀書呀。懷著強烈的好奇心,我掏出幾枚硬幣,投到他的小碗裡,並蹲下身來,想要和他聊一下,希望能多了解一下他的事情。他雖然對我投來一縷感激的目光,可是,對於我的問詢,仍然採取閉口不言。我知道,他對我還不信任。

面對這少年的拒絕,我的內心揪了一下,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心防。之後接連幾天,我或多或少,都給他投個幾枚硬幣。也許是我的堅持打動了他,也許是看到我並沒有惡意或不良企圖,慢慢地,他向我敞開了心扉。

他叫王子東,一出生就患了小兒麻痺症,因天生的殘疾,五歲時被父母遺棄,被一位以撿破爛為生的王姓老頭收養。一開始,王老頭拾破爛加上各種補助,生活勉強過得去。可是,後來老王得了嚴重的風溼性關節炎,幾乎到了癱瘓的地步,根本無法工作了,甚至為了照顧老王,已經上了六年級的小子東還要不時請假。沒有老王撿破爛的收入,光靠政府的補助費用,根本無法維持醫藥費和兩人的生活費。沒有辦法,小子東就想到這個乞討的方法,白天怕影響市容不敢來,更怕讓自己的熟人看見,只好晚上到這裡,希望可以獲得一點收入,來緩解日漸窘迫的生活狀況。

聽了王子東的訴說,我的眼睛溼潤了,在這個世界上,不缺少陽光,並且同時存在陰霾。雖然,如今大多數人的生活都比較富足,但在社會偏僻的角落裡,仍然會有一些弱勢群體,掙扎在貧困線上,還需要我們伸出援助之手,給予金錢或物質的幫助,以及心靈的撫慰。

趁著高中生們還沒有走出校門,我馬上跑到附近賣烤番薯的小攤,花了五十元買了一個大紅薯,遞到了小子東的手裡。然後又悄悄地把這個少年的情況和幾個熟悉的家長說了一下。在我的帶動下,他們也很熱心,紛紛拿出錢幣放到王子東面前的小碗裡。

我很清楚,這一點點的心意,壓根就無法解決王子東的問題,但正是這一枚枚的錢幣,凝聚了一絲絲的關愛,從而使這個寒冷冬夜的天橋下,充滿了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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