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走進失智者腦中 宛如懸疑片

文/Triple |2021.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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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智者無法記起眼前的新面孔,導致其常和看護產生矛盾,《父親》也呈現此面向。圖/采昌提供
飾演安東尼霍普金斯女兒的奧莉薇雅科爾曼,入圍本屆奧斯卡最佳女配角。圖/采昌提供
《父親》也獻給所有試圖進入失智者世界的照顧者。圖/采昌提供
安東尼霍普金斯精采詮釋《父親》失智者,入木三分,讓他奪得今年奧斯卡影帝。圖/采昌提供
《父親》從失智者的視角出發,感受混沌的世界是什麼模樣,是近年最貼近失智者心理狀態的作品。圖/采昌提供
飾演安東尼霍普金斯女兒的奧莉薇雅科爾曼,入圍本屆奧斯卡最佳女配角。圖/采昌提供

文/Triple

曾有研究顯示,全世界每3秒就有1個人失智,但因至今尚無有效或預防藥物問世,導致其背後掩藏著龐大的長照危機。早在2012年,麥可漢內克執導的法語電影《愛.慕》,就曾以寫實的長照主題,橫掃各大獎項,最終拿下奧斯卡最佳外語片。這幾年間,仍有不少失智與長照相關作品出現,但多數仍以周邊照顧者的觀察,去刻寫被照顧者的狀態,或淡化失智、失能者本身的心境。

由安東尼霍普金斯主演的《父親》,則難得從失智者主觀的視角出發,從他們的眼睛望出,實際感受那個混沌的世界是什麼模樣,可說是近年所看過最貼近失智者心理狀態的作品。安東尼霍普金斯完全進入角色的表演,從失智者的舉止到眼神,皆入木三分,更是讓他奪得今年奧斯卡影帝。

其實《父親》最早是以舞台劇形式演出,由法國青年劇作家費洛里安澤勒編寫,曾獲2014法國莫里哀戲劇獎最佳劇本,也被香港改編成舞台劇搬上舞台。這次的電影版由澤勒親自執導筒,成為他的導演處女作,片子大量保留舞台劇的獨角戲鏡位,轉換成電影後仍相當流暢,也一舉入圍本屆奧斯卡最佳影片。

片中由安東尼霍普金斯飾演的年邁父親,和許多失智患者一樣,在發現記憶衰退時,因無法接受加上伴隨的妄想症狀,漸漸失去獨立生活的能力,女兒安決定將父親接回家照料,卻發現父親的現實世界,已隨著病症逐步瓦解,父女間由愛而生的責任漸漸變成負擔。女兒的心境在片中雖非主軸,卻也能透過互動以及奧莉薇雅科爾曼的表演而感受到。

事實上,失智症常會帶給周邊人一種身在迷霧中的感受,其中最難掌握的,大概就是譫妄症狀,即一種伴隨妄想衍發的暴怒或憂鬱,有些甚至會出現攻擊行為,或在妄想裡走出家門迷失。因無法預測和掌握原因,往往讓身邊的人想幫忙卻使不上力,也成了失智症最難照顧的部分。

但這些抽象的症狀,到底是以什麼型態存在於失智者的腦中?筆者覺得很少作品能深刻描寫,多以用外人視角看這些特徵,在他們的腦外,而不是進到他們腦中。

《父親》意外地直接把人帶到失智者腦中,理解那些慌張和困惑,也試著去同理病人自身的痛苦與徬徨。電影帶點懸疑的氛圍,其實就和失智身處的世界相去不遠。基本上,對他們來說,每一天確實就像是部懸疑片,這坐在客廳的陌生人是誰?為什麼同一頓晚餐重複吃了好幾天?眼前的這些人交頭接耳到底在密謀什麼?

很多書或過來人都說,照顧失智者第一步,就是不要去否定他們的想像,要陪著他們進到同一個世界裡,但那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這部片或許能給出一點眉目,透過電影,也能慢慢理解這些病人主觀的感受與想法。

而安東尼霍普金斯的表演,無疑讓整個劇本更加出彩,從一個能夠獨自生活,且對古典音樂有著鑑賞品味的工程師,到只能用固執和憤怒掩蓋恐懼,直至最後無法分辨虛實,活像個無助的孩子。很多人說,失智是最幸福的病,因當事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事實上,這種不知何故的退化,在初期直至中度階段,對罹病的當事人,仍是巨大折磨。

不過就像如同所有身處黑暗中的失智者,陪伴和試著同理是唯一解方。電影最後,當全場泣不成聲時,那灑著陽光的樹葉底下,美好的午後仍隨著地球運轉而發生,試著接著眾人的眼淚。即便這一刻,只能存在失智者腦中不超過一天,但也因為這樣,每天都能陪伴他們重新經歷一次全新的美好,只要不忘記輕輕牽著他們的手,告訴他們「我會陪著你的。」

這部片同時也獻給所有試圖進入失智者世界的照顧者,現實畢竟充滿更多瑣碎和不堪,但若能一起試著記得,每次陽光所帶來的短暫溫暖,甚至在某些時刻尋求協助,為自己找出放下的可能,《愛.慕》的悲慘結局或許有機會扭轉。盡力理解,但不讓自己過於陷入,眼淚擦乾後,太陽仍會升起,如此相信,長照之途才能走得更加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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