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煩惱絲】 花漾米粉頭

文/默子 |2021.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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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默子

久遠的上世紀七○年代,鄉下女孩很難得有機會上大都會就業。當時有一家中日合作的機械大廠,聽說一向只聘用知名的公立商職畢業生,而我不過畢業於某個偏鄉無名職校,因為一位遠房親戚說話夠分量,就這樣輕而易舉擠進了會計部門。

為了到大城市工作,我特別接受幾個伯母嬸嬸阿姨的建議,跟著她們去美髮店燙頭髮。

從小到大,我的頭髮都是母親幫忙修剪的,生平第一次進美髮店就是燙髮初體驗,足足坐了四個多小時,想不到燙個頭髮竟是如此折騰啊!洗、剪、捲、上藥,頭上熱騰騰冒著煙,有把年紀的美髮店老闆娘還對著我的頭髮猛吹氣。就這樣幾個鐘頭過去了,我的清湯掛麵學生頭,變成了捲毛的爆炸米粉頭。

我就這樣頂了頭土里土氣的捲髮進工廠,當課長向我逐一介紹同仁時,總覺得有不少異樣眼光投射過來,還有一些人在竊竊私語。到其他部門往來走動時,也少不了指指點點與異樣眼光,甚至還聽到一些嘲笑聲,讓我打從心底感到羞怯又不安──絕對是這個爆炸米粉頭太顯眼了!內心暗自起誓,從此不再燙頭髮。

那一年,我才十八歲,不知未來的時日還長得很呢!

那顆爆炸米粉頭,清洗容易、吹乾簡單,可是,要如何維持美髮店吹整好的造型呢?不會整理的我,只能天天頂著一顆蓬亂的爆炸頭上班,反正習慣了身邊有個好笑的鄉下土包子,同事們也見怪不怪了。

和同事們混熟了後,好心的女同事推薦我美髮美容院。果真是三千煩惱絲,梳洗、護髮、修剪、各式各樣燙整……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當然也要花不少「摳摳」。發誓不再燙髮的社會新鮮人,為了徹底改造捲捲毛,開始每周上兩次美髮店,還未開始攢錢就投下重資,一切都是為了門面呀!告別爆炸米粉頭的煩惱,換來的是荷包大失血,慶幸的是工作一路順暢,沒有當米蟲啃老。

過了知天命之齡,就真的不再燙頭髮了,一個月上一次美髮院,為的是修剪三千煩惱絲,保持俏麗短髮冬暖夏涼。耳順之年還回職場二度就業,為了和一群八年級生「混」,當然得偶爾染染頭髮,當大家心目中的「大姐頭」,不然就成阿嬤了。如今想起四十年前的爆炸米粉頭,還真是教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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