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家好片】 被傷害的心靈《薄荷糖》

文/張純昌 |2021.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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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純昌

一九九九年,男子金永浩突然闖進一場河邊的郊遊聚會,一群中年男女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唱歌跳舞,但金永浩不斷瘋癲的跳舞,大聲哭喊,衝到河裡,最後跑到火車軌道上,大喊「我要回去」,火車迎面駛來……

這輛迎面駛來的火車在電影《薄荷糖》裡以倒帶的方式回顧了金永浩青年到生命終結之間的一生。故事前半段金永浩已是一個無愛的中年,曾經參軍而後退役的他,當上了警察,毫不留情的審問犯人,各種刑求之後,晚上還可以和其他同事去唱KTV。對即將生育的妻子不理不睬又搞外遇。

當他們審問的證人終於供出犯人的資訊正在痛哭時,金永浩問了一句「人生是美麗的嗎?」多年以後警察與被刑求者在餐廳相遇,兩人的身分不同了,金永浩又問了他同樣的問題。看似對於人生有極端的無力感,然而,金永浩的內在似乎更有一股無法發洩的深層的憤怒,讓他面對討厭的事物就動輒拳打腳踢,無法面對自己的妻女、只能在警察工作裡發洩自己的憤怒。

呈現亮麗的背後

故事的前半段(一九八七年一九九九年)是南韓民主化之後,經濟蓬勃發展的階段,金永浩辭去警察身分後開始經營生意,甚至當上社長,然而在他決定終結自己生命之前,憤怒不平的自白可以發現這一切都成泡影:「我該找誰跟我一起上路?把我的血汗錢變成廢紙的那個證券公司職員?還是牟取暴利的那些吸血鬼高利貸?不然還是說要合作搞生意,卻騙我的錢逃跑的朋友呢?」

在這段時期南韓經濟發展快速飆升,然而,就在一九九七年亞洲金融危機襲來,南韓債台高築,企業也紛紛倒閉,失業率高漲,金永浩的經歷體現了那個年代南韓經濟的飛躍,以及緊跟而來的破滅,整體社會的走向也成為將金永浩推向滅亡的動力。

如此呈現南韓社會光鮮亮麗背後暗面的電影作品,也許如同近年知名的《寄生上流》一般,暴露了眾多被時代犧牲的面孔,只是在呈現經濟重挫與階級的強化之外,《薄荷糖》的重心則不僅止於此,金永浩對人生的幻滅,以及受到的打擊,是在更早以前,一九八○年南韓軍政府對民主化運動實施軍事鎮壓的「光州事件」。

電影的後半段才揭曉,金永浩在加入軍隊後遇上政府鎮壓民眾抗議,鳴槍示警時誤殺了一名女學生,一切發生得極其自然,而金永浩原本更誤以為女學生是自己的初戀情人尹順任,這一槍將原本還是個喜歡攝影的文藝青年,從裡到外完全破壞殆盡。

金永浩在誤殺事件後退役,卻進入警界成為暴力的化身,因被傷害的心靈必須無法排遣傷痛而將其轉嫁到他人身上,但這並非療傷的方式。同時就如電影的開頭(也是敘事的結尾)主角大喊的「我要回去」,其蘊含對於初戀情人的念念不忘,卻因為誤殺事件的罪惡感再也不敢與初戀情人尹順任重逢。在那一刻,在國家對人民開槍之後,即使是開槍的士兵,人生的可能性,作為一個人的資格也已經完全喪失。

生命盡頭的吶喊

《薄荷糖》故事對極權的批判清晰可見,正因為無能為力的個人被國家暴力徵召,而後傷害了同樣無力的個人生命與心靈,這樣的傷痕無論過了幾十年,即使社會經濟富庶了,同樣無法復原,這樣的傷痕在金永浩一旦觸碰到過去,就會復發的腳傷,那一跛一跛的身影,隱喻了南韓社會至今仍無法痊癒並自主的民主化腳步。

《薄荷糖》用倒敘法先呈現了金永浩行屍走肉的人生,最後才揭曉破滅的原因,而故事中反覆出現且緊密連結的隱喻如火車、薄荷糖、狗、腳傷,彰顯了主角人生走向的必然,當故事最後呈現了美好的過去,重複疊加起的金永浩的一生,回望主角在生命盡頭的吶喊,才終於可以理解他深沉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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