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救贖】 被書治癒的生活

文/金雪 |2021.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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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金雪 大學主修設計,但更熱愛寫作。對貓的愛和對寫作的愛一樣多。隨著年齡的增長,愈來愈嚮往悠閒穩定的生活,每天都試圖讓生活變得更優雅,並透過這些嘗試體驗極簡和極繁生活的差異。每周日早上固定參加「有書齋的湖水」讀書會,在讀書會中閱讀和寫作時,體悟到比起華麗的文章,更希望以輕鬆的文字逗人開心。除了描述與女兒一起克服憂鬱症的《我今天也要看女兒臉色》,亦著有敘述日常小確幸的《我的私生活》。

文/金雪 譯/陳宜慧

今天的心情:晴天

我曾經很討厭人,想逃到沒有人的地方去。人聚集的地方就像地獄一樣,如果問我為什麼會那麼討厭人類,雖然不知該從何說起,但肯定是長久以來,就一直帶著這樣的厭惡。我從小就看清自己不需要什麼,並思考他人在想什麼,對我表達好感的理由是什麼。

為了更了解這些,我專注於研究周遭的人。我的身邊充滿誤以為踩著他人站起來,就是有能力的人;對別人受傷不聞不問的人;要對使自己受傷的人進行報復才能舒坦的人;以及認為人的本性就是如此,進而將自己的錯誤行為合理化的人。在這樣的氛圍下,如果不成為這種人,甚至會被他人認為是不成熟或社會化不足。

尤其女人又更害怕無法融入群體,我看過那種如果情況對自己不利,就會把眼淚當武器用的女人;也看過躲在他人後面裝弱,但比任何人都殘忍的女人。雖然和這些人在一起心情會不好,但人類是群居動物,沒辦法不與他人一起生活,所以我每天都很痛苦。

對他人狠得下心,可能是我天生的特質。我比較擅長製造憎惡,而且很執著將雪球愈滾愈大,怨恨他人是我給自己的殘酷懲罰。某天,我在女兒身上看到了過去的自己,因為對世界不滿與對人類失望而寒心的樣子;雖然女兒很多地方都像我,只有這個我不希望她遺傳到我,但女兒卻連這點也和我一樣。

重拾生命希望

我現在已經無處可逃,為了女兒,我走到了非改不可的絕路,想要改變自己,就需要能衝擊自己的東西。這時,我突然想起卡夫卡所說的話:「用書打破我們內心冰凍的大海。」

在任何地方都無法平靜的我,急忙進入了書的世界,我不是為了成為更優秀的人而閱讀,而是懷著渴望生存和變化的心情閱讀。在自我所剩無幾的狀態下,連懸在心中一角的自信心也下降,讓我無法好好肯定自己。每當這時,我就會翻開書本,閱讀後就能維持沒有雜念的心。

不久前,我還想著「自己活不下去了」,現在想想那真是莫名其妙的想法,我最近變得非常平靜,平靜的心並不意味著不會動盪,只是那些情緒都是短暫的,大部分的人都會認為這樣的狀態是「very good」。雖然有時我仍會過於擔心在憂鬱與不憂鬱間來回奔波的女兒,並因此焦急地流淚,但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將女兒的憂鬱原封不動帶到自己身上。這一切的變化都歸功於書本。

我看到了原本擦亮眼睛尋找也看不到的希望,並隱隱約約領悟到人生的樂趣,我盡可能對想避開的人寬容一點,並因此看到了他們意想不到的一面。我的生活方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的生活現在不全是痛苦的,而是增加了些許快樂。

最重要的是,我遇到了像我一樣喜歡閱讀的人們,因為大家都是生活有些不順遂的人,所以都能同理彼此的痛苦。也因為我們都比較怕生,所以很難馬上變熟,但是一旦變親近,通常就會變得很要好。這些人都很認真,大多數人個性也都很不錯。

我現在感受到的幸福和女兒沒有什麼關係,孩子的憂鬱症依舊存在,不同的是,我現在很幸福。這是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意味著我的幸福完全不依靠孩子,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我成功塑造了屬於自己的人生。我認為這是非常可取的現象。如果女兒也能閱讀,相信會發生比這更驚人的事,遺憾的是,女兒尚未被書所吸引,把孩子帶到書面前並不容易。這真的很可惜,她為什麼不知道書是這麼好的東西呢?

(摘自《我今天也要看女兒臉色:觀察憂鬱症女兒的媽媽日記:明天或許也是多雲偶雨,那就順其自然吧!》,文經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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