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人物30 建築設計大師 札哈‧哈蒂 創新中讓人類生活臻至美好

楊慧莉 |2021.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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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慧莉

二十一世紀,女力時代來臨,各行各業女性人才輩出。伊拉克出身的英籍札哈‧哈蒂,是首位獲得建築界最高榮譽「普立茲克獎」的女性。她的作品遍及全球各地,包括台灣,建造中的「淡江大橋」即出自其手。五年前,她驟然殞落,令人不捨,但其作品、尚未完成的建案及設計理念將持續發揮影響力……

生命軌跡
建築曲線女王養成記


札哈‧哈蒂(Zaha Hadid, 1950-2016)出生於伊拉克首都巴格達一個好人家;父親是富有的實業家,也從政,母親是藝術家。她成長的年代,伊國蓬勃發展,政府投資於都市建築現代化。童年,她便見識過萊特、柯比意等現代建築大師的作品。

耳濡目染立志向

由於來自高成就家庭,哈蒂及早便意識到將來也會在某個領域有專業表現。不只如此,她的一位哥哥還看出她的慧黠,表示「她可成為第一個伊拉克太空人,只要她願意」。

不過,哈蒂十一歲就決定未來要往建築界發展。雙親得知後,不僅支持,還鼓勵她從家中室內裝潢設計入手。

此外,童年時隨家人四處旅遊,見多識廣之餘,還就讀過英國和瑞士的寄宿學校,極早便接觸了多元文化和國際教育。她回想與父親一起旅遊的影響力時表示,「我們每到訪一座城市,父親一定會帶我去參觀當地重要的建築和博物館。」她對建築的熱情其來有自。

哈蒂先在貝魯特的美國大學念數學系,取得學士學位後,繼續前往當時的進步建築思想中心「倫敦建築聯盟學院」深造,跟幾位國際知名建築師學習,像是庫哈斯( Rem Koolhaas)、曾格里斯(Elia Zenghelis)、 屈米(Bernard Tschumi)。老師們都看出她的天分,曾格里斯並讚賞她「眼光獨到」及擁有見樹又見林的能力。

紙上設計一把罩

大四時,哈蒂深受畫家馬列維奇至上主義幾何風格的啟發,在倫敦泰晤士河亨格福德橋旁設計了一座風格上「非常反設計」的飯店,充分展現她挑戰現況的大膽作風。

哈蒂自學院畢業時,荷蘭建築師庫哈斯在典禮上形容她是「在自己軌跡上運轉的星球」,而她在畢業後不久就獲兩位老師庫哈斯與曾格里斯的賞識,成為合創公司「大都會建築事務所」的合作夥伴。不過,兩年後她離開,創辦了一間以倫敦為據點的公司「札哈哈蒂建築室」( Zaha Hadid Architects)。

建築師畫設計草圖,無可厚非,但哈蒂卻是抽象「畫」出自己在建築和設計上的大膽理念。透過抽象畫,她挑戰建築非得是實體物的概念,而在建築元素間探索空間關係。一九八二年,她參加香港「山頂休閒俱樂部」(The Peak Leisure Club)設計比賽,並以複雜的幾何形態設計拔得頭籌,作品具體展現她對空間關係的探索。哈蒂設計出層層樓板堆建而成的建物,形態歪曲、中央留空,用以容納各種會所設施,共四層的住宅及休閒空間彷彿從中央處騰空而出。由於設計太過先進,在數位工具尚未出現時難以落實,但哈蒂已憑藉此設計以創意和雄心壯志打響名號。

此後,在缺乏實體作品下,哈蒂以她的設計圖與在國際知名建築學校教書享譽全球。此外,她也投入家具、室內空間等設計。最重要的是,她的作品還成為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一九八八年建築解構主義展上的重頭戲。

獲肯定創新紀元

不過,儘管哈蒂的作品備受青睞,但它們也被視為太過激進而難以建構。其結果是,案主往往以費用為由,最後採用了較保守的設計。她不解客戶怎麼不願採取她那些充滿企圖心的設計。一度,在失望中她萌生去意。

不過,幸好,這位不願妥協的風格建築師終於等到自己的春天:在一九九二年打造出第一件作品「德國維特拉公司消防站」後,不僅不再是「紙上談兵」的建築師,作品接二連三的在歐洲各地出現,讓她忙碌到有段時間難得可以連續四晚睡好覺,但精神上卻是興奮愉快的。

九○年代後期,哈蒂完成的羅森塔當代藝術中心,是哈蒂在美國的第一個建案,也是美國第一座由女性設計的博物館。此作品被《紐約時報》選為「冷戰後最重要的美國經典建築」。博物館完成後隔年,哈蒂獲頒建築界最高榮譽「普立茲克獎」,成為首位獲此獎項的女性。之後,她吸引更多媒體的關注,也引來有野心、荷包亦滿滿的高檔客戶前來尋求合作機會。

作品受到國際認可後,哈蒂推出更多大膽的設計。首當其衝的是,二○○五年完工、位於德國沃爾夫斯堡的互動科學中心「費諾科學中心」(Phaeno Science Center)。此刻意避開水平線和垂直線的作品,促成了建築物數位化新科技的研發,哈蒂因此成為建築進入參數化紀元的先鋒。

相信進步與創意

此後,哈蒂的作品快速遍及全球,如德國漢堡的尼德哈芬河濱走廊、亞塞拜然的阿利耶夫文化中心、沙烏地阿拉伯利雅德的阿卜杜拉國王石油研究中心;亞洲部分則有首爾地標「東大門設計廣場」、香港「創新樓」、尚未竣工的台灣新北市「淡江大橋」等。

五年前,事業如日中天的哈蒂,卻在治療支氣管炎時心臟病發而驟逝,令人惋惜之餘,也留下不少尚未完成的建案。

哈蒂終其一生投入事業,提及自己的單身狀態,她表示,「如果建築沒讓你鞠躬盡瘁,大概也無法有卓越的表現;必須全力以赴,不能蜻蜓點水。」

有人說,哈蒂用自己這種拚命三郎的精神挑戰人們對穆斯林女人的刻板印象。不管如何,她忠於所愛,無怨無悔。

儘管不認為自己屬於任何一個流派,哈蒂的作品常被人冠上「解構主義」、「抽象主義」等封號。由於從小深受父母的進步觀影響,哈蒂學生時代就對「進步」、「創造力在進步中所扮演的角色」深信不疑,因此極力挑戰傳統。不管她同意與否,其解放建築的幾何性、以流線美賦予建築一個新的表達身分之舉,已讓她被倫敦《衛報》封為「曲線女王」。

成功之道
努力讓夢想發光發熱


當年,哈蒂離世的消息傳來,許多業界人士發文表達哀悼之意。諾丁漢特倫特大學建築系高級講師克羅斯比(Paul Crosby)即為其中之一。二○一一到二○一三年間,他曾與哈蒂共事過,對這位當代最優秀的女建築師有深刻的觀察。

其人其事在眼前

共事期間,克羅斯比對哈蒂的作品很理解且欣賞,也隨即發現哈蒂不管作為一名建築師或個人都很獨特。根據其觀察,有些人光看哈蒂的建築外觀就妄下評論,認為作品與他們的環境不合,不過待參觀建築內部就會對她所創造的空間嘖嘖稱奇。此外,「她的創意早晚會讓人驚豔,其設計範疇寬廣,從最小的珠寶配件到龐大的建築物。」

克羅斯比表示,哈蒂是一位性情中人,有時安靜,有時誇張,情緒可以在嚴肅和歡笑間快速流轉;很喜歡跟人探討建築方面的種種問題;她快人快語,常要人直接講重點,回覆簡訊的速度也很快;且要求每件事做到盡善盡美,無法容忍模稜兩可和草率隨便。

由於哈蒂置理念為其設計作品的中心點,她鼓勵工作團隊要提出新的想法,並努力落實。而其打造的設計工作室有創意的氛圍,可以讓人自在的在她的「保護傘」下探索設計的各種可能性。

因此,克羅斯比認為,除了那些已完成的建築和設計,哈蒂的公司也將是她留下的遺產之一,即透過研發出未來更多傑出的設計作品,哈蒂的實驗精神將永流傳。

美麗心智永不朽

安格里亞魯斯金大學高級研究員拉哲丹(Lakshmi Priya Rajendran)則在哈蒂逝世五周年的此刻,發文表達她對故人影響力的看法。

拉哲丹認為哈蒂的作品固然發揮影響力,但真正讓其不朽的是其突破現況增進人類福祉的美麗心智。「當全世界想辦法解決氣候危機,建築是關注焦點之一,因全球能源消耗來自已建造的環境,光水泥就造成全球百分之八的碳排量。哈蒂較晚期的作品便關注在永續議題上,並將之視為她這一代的挑戰,還聲稱『建築師有解決方法』。」

與我們最近的淡江大橋,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完成後,它將是世界上最長的單塔不對稱斜拉橋。設計上,哈蒂只用一個混凝土結構桅杆,支持由鋼製成的九二○公尺長的公路,不僅讓鐵路和行人平台最大限度的減少視覺上的衝擊力,也最大限度的降低河床,讓船隻方便航行,並有助河口生態系統的維護。換句話說,設計上兼顧美觀、生態與實用性。

骨子裡解題高手

當然,永續問題只是建築上的問題之一。拉哲丹認為哈蒂天生就是一個「解題高手」;為了解決問題,她運用3D數位設計並將想像力和創意無限發揮。她的經典名言「明明有三百六十度,為何固著一方?」有別於許多建築和設計師可能設限於一方,哈蒂的原則開啟了建築研究、思考上邁向無限可能性。

拉哲丹表示,哈蒂從裡到外都是一位繆斯;骨子裡叛逆,擁抱各種奇思異想;儘管哈蒂的有些作品引發爭議,但批評者不得不同意建築史上如果沒有哈蒂會少了很多樂趣。

然而,哈蒂不僅改變和啟發了建築界,留下許多令人讚歎的建築作品,其設計魔法棒也點亮了時尚、家具、產品等領域。二○一七年,策展人歐必里斯特(Hans Ulrich Obrist)展出哈蒂生前的許多個人塗鴉畫作。那些畫作有些後來成為哈蒂建築作品的雛型;創作者生前將畫作拿給歐必里斯特看時,策展人驚豔不已,深感哈蒂「不只是一位偉大的建築師,也是一位偉大畫家」。

綜觀哈蒂的一生成就,不管是哪種作品,都在在展現其不凡的創造力和永不妥協的實驗精神,而其過程是沒有捷徑的,誠如哈蒂所言,「你的成功不是取決於你的性別或種族,而是端看你的夢想有多偉大,以及你下了多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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