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品人間】 懷君屬秋夜

文/劉雲英 |2021.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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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劉雲英

一場疫情打亂了生活節奏,像行之有年的班遊、每周固定社大上課、退休俱樂部不定期活動都畫上休止符,朋友間只在Line交談,看不到喜怒哀樂表情,也無法洞悉對方心意,還要承擔已讀不回風險,也許落得自說自話下場。科技再進步,始終無法取代人與人面對面即時互動的溫度,這種薄弱的聯繫方式,對退休族來說,都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疫情趨緩,馬上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心,住三芝的丁子適時對我們這群老同學廣發「英雄帖」,仗著已打過兩劑疫苗護身,大夥便欣然前往赴約,住台中的小瑜最有誠意,高鐵來回不惜成本,只為見上一面把酒言歡。

丁子退休後移居三芝社區,該地寧靜得像一處世外桃源,前後院腹地廣,正好散步詠涼天。我們最愛她家開放式廚房,是她留美學建築的兒子精心設計,長型餐桌加上大中島,公共領域相當寬敞,丁母原在此養病,已成家的兄弟姊妹經常闔第光臨,餐廳不僅要容納大大小小落坐舒適,還要讓掌廚有揮灑自如的空間,因此動線安排流暢,周邊附加機能強,即使丁母已仙逝,兒子又雲遊四海去了,這個居家核心仍是凝聚家人情感的所在,我們一面料理食材一面談笑風生,深深感受到那股幸福的流動。

知己是完美的深交,真正的朋友無需刻意想起,因為從未忘記。相濡以沫五十載,眼見盡是年少時歡顏,我們天南地北無所不談,談到人生旅途先行下車的老同學,空氣一陣凝結,有點傷感,總以為來日方長,在紅塵輾轉中各自忙碌,相約時段一直喬不定再三順延,沒想到就天人永隔。不禁喟嘆人生實在是好長又好短,說著笑著哭著也漸老了,「此日相逢思舊日,一杯成喜亦成悲」,活在悲喜交集的黃昏歲月裡,過日子像上戰場,總免不了兵荒馬亂,偶有陣亡,也在意料中,但仍不勝唏噓。對於韋應物的「浮雲一別後,流水十年間,歡笑情如舊,蕭疏鬢已斑。」更是感同身受。

一向喜歡湊熱鬧的曉芳這兩年消聲匿跡,她忙著照顧生病的老公分身乏術,此次聚會又告假,卻不忘在Line群組致上問候,除了回覆她保重身體外,更希望她能偷得浮生半日閒與我們一聚。而紅玫退休不到數月,又被校長禮聘回校繼續誨人不倦,對我們此番相約在非假日,唯有扼腕嘆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生命裡無所不在是無常,終究要學會調適,人世間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但有知心老友相伴,就不致太孤單。

三芝的落日很美,我們的友誼更美,當夜幕低垂,老同學相擁告別,訂下下回火鍋之約,希望大家都能排除萬難赴會,沒有人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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