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片】 拷問人世間的道德困境《由宇子的天秤》

文/楊豫馨 |2021.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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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豫馨

身為日本新銳導演,春本雄二郎推出第二部長片《由宇子的天秤》,就以出色劇本、犀利角度直面人性與社會幾大議題引起關注,勇氣十足外,不顯生澀的編導功力獲得一致好評和國際間的獲獎肯定。

肆意伸張網路正義

《由宇子的天秤》敘述富有正義感的紀錄片導演由宇子(瀧內公美飾)為電視台拍攝專題,追查三年前一起高中校園師生戀霸凌案。她決定要還原事件始末,一邊抵抗電視台高層的商業壓力,一邊取得當事人家屬的信任接受訪談,不偏袒任何一方,盡量拼湊出真相。然而,由宇子卻在這時發現經營補習班的父親木下老師(光石研飾)疑似與班上學生小萌(河合優實飾)有不倫行為,深知事件曝光會帶來嚴重後果,她想要掩護父親和小萌,但一向秉持的道德原則因此受到了巨大挑戰,判斷力的天秤開始傾斜……

這是一部相當具有野心的作品,主題涉及校園與網路霸凌、師生戀、輿論獵巫、媒體良心,還有人性及親情的複雜面向。春本導演的靈感源於真實事件,那時媒體的錯誤訊息導致與事情無直接關聯的人,在網路上肆意伸張自以為的正義,摧毀幾位無辜者的生命,「驚訝的是,部分網路攻擊者甚至和受害者生前關係甚好,這啟發我去探索,那些肯定自己所作所為的人,當他們受到迫害時,會發生什麼情況。」春本導演以此創作出層層相扣轉折精巧的劇本,犀利拷問人世間的道德困境。

將女主角身分設定為紀錄片導演,是相當巧妙的安排!紀錄片講究真實,但在攝影機對面的敘述者,說出來的一定真確嗎?做導演的是否能夠辨識出謊言到真相的距離?當親人成為涉案者,正義與私情又孰輕孰重?《由宇子的天秤》劇情循著女主角工作和家庭雙線進行,相互勾連又相互矛盾,打破日本慣常家庭劇的框架,結局更為觀眾帶來意料之外的衝擊。

另外,全片沒有任何配樂,因為導演不想用音樂去影響(或說:控制)觀影者的情緒,盡量讓觀眾保持一份理性,隨著赤裸裸的劇情發展和有深意的對話去感同身受,思考劇中人物的難處。不過片長兩個半小時,對某些觀眾來說可能有點難以保持專注,這也許是身兼剪輯的春本雄二郎,在取捨之間可以再做琢磨的部分。

反思自己心中天秤

演員都相當稱職,瀧內公美擺脫《火口的二人》的情欲形象,扮演工作上專業冷靜、內心周到溫暖的由宇子,與飾演父親的光石研有多場對手戲,頗值玩味;新生代演員河合優實,將高中生小萌外表清純內在多變的角色表現出來;穩妥的卡司組合,使人性的刻畫更添深度。

在我們現實社會,《由宇子的天秤》一些劇情並不鮮見。例如網路和社群媒體的即時性、匿名性就像雙面刃,可能揭發了真相,但也許會冤枉好人。號稱公正的平面與電視媒體呈現的報導,真能一秉專業良心?還是包藏商業化考量或者政治操控目的?

知悉親人犯下錯誤,我們該扮演「聖人」,替他們背上救贖的十字架為其粉飾,打破客觀與主觀的界線嗎?這些大哉問,也許是導演刻意丟出的開放性思考議題,讓觀眾去反思自己心中的那座天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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