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誌 】各自安適的生命

文/簡文志 |2022.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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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簡文志

「祂醫好傷心的人,裏好他們的傷處」(《聖經》詩147)。人各有傷,各有舒緩療癒的方式,可能是醫療、信仰、寫作、獨處等等。

經常,我們在紅塵燒灼傷心,看似積極奮張的生命,卻似流亡的悵茫躁慮。在教務系務家務寫作等繁忙之餘,無語低落噓喟時,也有發炎的傷口需要紮護。總以六合八荒山林河海的流浪,收盡天際的高山,素芳飄落的低谷,尋找抗菌滅毒的力量,澄淨廓清舒朗的心識。

登上石碇大崙山,向行翻折曲盪的山路盡頭,華梵大學立在未稱陡峭的高度,高昂的辦校精神,曉雲導師弘學的力量,即遇少子化的大學危機,菩提大道依然舒展自如的境教,阿育王柱巍峨頂天。

特別感激這所安坐山顛的學庠黌宮,蜿蜒花綻的山路,長天撐帳,山林啟屏。從薈萃樓下望,教學生涯的起點,群山聚擰成玫瑰花樣,有短河、山屋、小鎮、安靜、熱情,各種形式的圈囿,各自安適的生命,又合成崇高的地理人文。

更加覺得世界是破碎的田野,時而有機,時而創傷,也時而寧靜美好。看盡破碎,方是用心來過走過聽過悲壯的靈魂搏擊。在石碇老街與豆腐店老闆聊天,他的心底穩定,愛著石碇,像是有個節拍器,拍著,安穩計數的生活節奏。以一個正港的地方人認真生活。

走在石碇,聽取蛙聲一片,圓潤適夜的音響,無須聲揚,自然厚醇。將近十年,流轉於山路野徑,以侵入者的眼光,又不敢多加鄙視與碎言,走多、閱多、聞多,更加崇敬角落強大的微小生機,可能是殘草、小廟、隱屋,一樣接受天空的藍與雲彩的白無私滋養。

依然在大崙山。寒冷季節停在粉羞欲語的野櫻樹下,華麗的綻放正是即將以破碎之姿凋謝,純美地霸占天空與地表。山徑上見青陽中的嘯雲,一塊塊揉碎天宇;下望田野是孕產的地母,圈養世界成一窪窪打溼的綠,更以禿蕪割切大地一片片。

依然忙碌與倦怠,潮湧的挫折。然而,只要靠近山林湖海,仍能盈握所有樂與不樂的日子。

帶著孩子認識我的生命軌跡,在石碇永定溪護魚區觀魚戲水。面對河水,凝視自己,聽取內心對生命承諾,想像生命原初開始接受大地滋養,想像自己仍是無愧,不擅宣傳,一如老子說「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好的音樂亙穿古今悠揚潛吟,好的形象越過寰宇飄逸悠遠。

從石碇走小格頭回新店,沿路更多是季節在山林變化的臉孔,大寒節氣在山林留下酣暢飽滿的匱缺與蓄積,花草涵潤水澤,藏有逢春的百般殷切心情。

寒鳥飛掠,寫下華麗的幾行。強迎生活風雨,煩惱沿走沿落,又是鮮活的自己,豈非蓮開現華。

如果你不讀激昂的詩,就讓自己成為激昂的句子。

如果沒有生活中違和的經驗,怎能有各自安適的生命,如你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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