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苡佩 終於和宜蘭金棗和解

文/林果  |2022.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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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長年合作的果農、金棗樹都有著深厚感情。圖/囍感生活提供
金棗不僅可做成蜜餞,也可發展出新創產業。圖/囍感生活提供
金棗不僅可做成蜜餞,也可發展出新創產業。圖/囍感生活提供
與品牌合夥人一起守護宜蘭金棗產業鏈。圖/囍感生活提供
陳苡佩經過千迴百轉,最終找到和金棗「和解」之路。圖/囍感生活提供
陳苡佩經過千迴百轉,最終找到和金棗「和解」之路。圖/囍感生活提供
金棗不僅可做成蜜餞,也可發展出新創產業。圖/囍感生活提供
推廣品牌時,姊姊、阿姨全部出動,家人就是最堅強的後盾。圖/囍感生活提供
金棗不僅可做成蜜餞,也可發展出新創產業。圖/囍感生活提供

文/林果

畢業於政大幼兒教育研究所的陳苡佩,形容自己是兔子、老虎、台灣牛的綜合體,三者看似衝突,實則能夠靈活應變。

她在家庭期望下,走上教育之路,畢業後在新竹華德福學校任教,看似人生勝利組,但幾年經歷下來,她發現自己並不適合在教育現場工作。

「我喜歡不停學習新事物,一直待在同一個空間,對我而言是束縛。有點像兔子,外表溫和,但其實喜歡跳躍、靈活的思考。」念完研究所後,陳苡佩經過再三思索後,決定回鄉。「雖然我喜歡新竹,但這裡不需要我,反觀宜蘭,家中已出現空巢。」

十分抗拒接手家業

儘管決定回鄉,陳苡佩卻一心想創業,便以弱勢兒童為主,設立教育課程工作坊,但看在家人眼裡,這條路行之不易。「我姊怕我餓死,勸我:自己要先吃飽,才有餘力去幫助別人。」於是兩姊妹用僅有的積蓄,創立品牌「囍感生活」。

一開始兩人鎖定「母嬰市場」,卻因少子化及定位錯誤,以失敗告終,反而是家中工廠自製水果乾,重新包裝設計後大受市場歡迎,但排斥繼承家業的她,一度使新產品開發陷於膠著。

上一個50年,是陳家金棗工廠的黃金時代,外銷世界各地。在日本、德國、義大利、荷蘭人眼裡,金棗是高級食品,通常做為巧克力、健康糖果,是烘焙業高級水果原料,但在陳苡佩心裡,卻避之唯恐不及。

「可能是生活中太常看到、聞到金棗,味覺很疲乏,所以從小就不愛吃金棗,也不喜歡那個味道,對於要接手家業,心態十分抗拒。」陳苡佩坦言,同儕或許會羨慕她有家業可承接,卻不知她心裡一直想逃開。

暮然回首解答在手

低潮期,陳苡佩與朋友到宜蘭頭城,巧遇創業加速器「金魚厝邊」,認識許多新創夥伴。「這是很重要的起點,我和姊姊開始思考品牌定位,如何做出獨特性和價值。」在發想新產品的過程中,她發覺現代人工作疲勞、壓力大,精油滾珠瓶是很受歡迎的辦公小物,小小一粒金棗滿滿的精油,卻從沒聽過市面上有相關產品。

陳苡佩最終發現自己的盲點:「全台45%的金棗都被我家收購了,沒人做是因為原物料都在我家啊。」恍然大悟的她,找到切入點,這才突破心防,也找到開發方向。她上Youtube自學如何提煉精油,從土法煉鋼到買機器設備量產,漸獲口碑,如今,金棗精油已成為自家品牌最具代表性的商品。

不捨老欉有樹無人

產品才剛初獲曙光,陳苡佩便發現,這項傳統產業潛藏著不少危機。金棗的果子很小,只能出動眾人手工採摘,有一位95歲的阿公,擁有200棵金棗老欉,直到去年都很健康,但今年突然無法工作,只能承諾會找到「年輕人」接手採摘,沒想到陳苡佩深入了解,才知這位「年輕人」竟也60幾歲了。

乍聽之下雖然好笑,但細思笑聲背後預示的,正是傳產的困境和凋零。陳苡佩說,「一株老欉果樹,需歷經2、30年生長後才能豐收,但只要2年沒人照顧就會枯死。」不捨讓飄香近一甲子的金棗消亡,她找上宜蘭「穀東俱樂部」合力種稻的發起人賴青松,一起討論共生共贏的可能。

金棗收果期在每年10月至農曆年間,剛好與稻作農忙期錯開,若能媒合老農和青農,加以培訓,老農退休後由青農接手,解決人才荒,也能增加青農農閒時的收入,創造雙贏。雖然合作方式,目前尚待完善,但「互相協作」,本來就是農業社會中的特殊「社交」方式,彼此可在互助中,增進人與人、人與土地之間的情感和聯繫。

體悟愛與責任尊重

其實,陳苡佩回鄉這幾年,意識到父母年紀漸長,相當不捨母親辛勞,一直勸說將工廠收掉,母親非但不肯,還說要做到不能做為止,讓她驚訝與不解。直到她陪著母親,到農家收果載果,才漸漸明暸事實的真相。

陳家金棗收購量大,工廠一旦收掉,整個產業鏈背後的無數家庭,將會隨之產生動盪。「當時才懂媽媽說的『責任』是什麼,但她從來不明說,也不逼我接。」經過觀察、沉澱、省思,終於讓她下定決心,開口同意承接家業。「如果真的需要,我就跳出來當一個領導者。」就像酣睡多時,終於覺醒的老虎,鼓起冒險創業的勇氣,對家族,對自己,挺起肩膀承擔責任。

「小時候以為愛是我為你好,你要聽我的,現在對愛的理解比較寬容,對一個人好,應該是不強迫接受,不要求回報。」在媽媽浸潤式的引導下,陳苡佩如今面對家人的相處,已能坦然自在的主動付出。

謹記教誨 傳承商道

身為品牌創辦人,陳苡佩校長兼撞鐘,每有獲利便投入研發,她笑說自己仗著有家人做後盾,不會餓死就繼續做。「以台灣牛的精神,傻傻做,不怕辛苦,也不想做大,因為真正的幸福,是知足的活在當下,心中的滿足感和安定,就是最大的財富和快樂。如果還能幫助別人更好。」

近年電商崛起,運營大多以「去中間化,賺取最大利潤」為風潮,她卻選擇以經銷商模式為主,令眾人不解。「產業鏈每個位置都很重要,不可背棄任何一個夥伴,做該做的事,賺該賺的錢,不屬於自己的,不要貪心,夠用就好。這是長輩教我的,可能也是我家工廠能傳到第3代最大原因。」

2021 Meet Taipei創新創業嘉年華中,囍感生活作為宜蘭新創館的代表品牌,陳苡佩向副總統賴清德介紹宜蘭金棗:「心情很激動,跟新創夥伴一起努力讓家鄉被看見,心中覺得非常驕傲。」

以前她從不覺得金棗珍貴,現在慢慢開始理解它的價值和意義,和金棗的關係也慢慢修復中。「我媽說我們都是金棗養大的小孩,我相信,以後還會再養育我們的下一代。」對陳家而言,金棗是很重要的水果,這顆小小果實的金色身影,或許在未來,有一天也能成為宜蘭和台灣的驕傲,讓幸福的香氣再傳一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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