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八風

文╱星雲大師 |2022.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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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星雲大師

世間上的人,經常為了別人的一個眼神、一個表情、一個手勢,或者為了一個空間、一點利益,稍不合己意,內心就颳起了颱風、激起了地震,瞬間把自己推進羅剎鬼國受苦。例如:多少人在股票的漲跌之間團團轉,多少人在官職的升降中痛苦不已;就是現在你意外中獎了、升官了,試問自己:我的心動不動呢?過去所謂「八風吹不動」,到了現代,恐怕已經不只「八風」而已,而是海風、山風、口風、權風、空穴來風、平地起風波……人間能吹動我們煩惱的風,真是太多了。

宋朝蘇東坡在江北瓜州地方任職時,與江南的金山寺只有一江之隔,他常和金山寺住持佛印禪師談禪論道。有一天,蘇東坡自覺修持有得,就撰寫了一首詩,派遣書僮過江,送給佛印禪師印證,詩云:「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意思是說,我頂禮偉大的佛陀,蒙受佛光的普照,現在我的心已不再受外在的八風所牽動了,好比佛陀端坐在蓮花座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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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印禪師看完後,一語不發,只批了兩個字──「放屁」,就叫書僮帶回。蘇東坡一看,氣得七孔生煙,連忙叫書僮備船。船到金山寺時,看到佛印禪師正站在岸邊笑著迎接他,蘇東坡氣得衝上前理論:「禪師!我的詩偈哪裡不對?你怎麼可以開口就罵人呢?」佛印禪師大笑說:「你不是八風吹不動了嗎?怎麼我一句『放屁』就把你打過江來了呢?」

「八風」是指我們在生活上所遇到的稱、譏、毀、譽、利、衰、苦、樂等八種境界,能影響我們的情緒,所以稱為「風」。蘇東坡認為自己的心早已不受外在的八風所牽動,想不到還是忍不住一句「放屁」兩個字的考驗。可見不識本心,活在「妄想狂風」的飄搖中,身心何能解脫、自在?

人生在世,難免有好有壞,有毀有譽,所以,我提出「一半一半」的人生哲學。有一半光明的白天,必然也有一半黑夜的存在;有百花開放溫煦的春天,也會有酷寒嚴冬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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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寒山問拾得說:「如果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我應該怎麼辦呢?」拾得回答說:「那麼只有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過幾年你且看他如何?」忍他、耐他是培養心量;避他、由他是減去紛爭的妙方;敬他、不理他則是尊敬你的對手,讓自己更茁壯、強大。就像打籃球,在球場上若沒有敵手,球賽也無法舉行。

人生活在這個世間上,必定要面對榮辱得失的考驗,得意時會感到榮耀,但是失意時也不用患得患失、自我否定。因為世間無常,榮辱得失只是一時的,對於榮辱太過計較,就會受到榮辱所牽制;對於得失太過計較,就會被得失所桎梏。因此,我們應該要學習「風來疏竹,風過而竹不留聲;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當毒箭惡語傷害不了我們,毀譽榮辱動搖不了我們時,就是「八風吹不動」的自在逍遙人了。

──摘自《星雲大師全集‧佛法真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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