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片】不靠神力英雄 撐起票房的尊嚴 《捍衛戰士:獨行俠》

文/朱玉昌 |2022.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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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派拉蒙影業提供
圖/派拉蒙影業提供

文/朱玉昌

在劇組精心營造的懷舊氛圍中,獻給觀眾最大的誠意就是,實拍畫面特別講究每顆鏡頭的細節,如在FA-18大黃蜂戰鬥機內架設IMAX攝影機的效果,觀眾猶似參與戰鬥機群翱翔天際。或許時代擋不住科技突飛猛進,但,只要還有人性存在的地方,再厲害的科技,終究敵不過一顆擁有溫度的心。



壬寅虎年還沒過半,好萊塢老牌巨星湯姆克魯斯(Tom Cruise)領銜主演的《捍衛戰士:獨行俠》(Top Gun:Maverick),無畏疫情在院線發威,伴隨票房已逾萬篇評析、觀感如暴洪傾洩。短短兩周,或文字、或視頻遍布網際網路,討論度罕見橫跨嬰兒潮、X、Y、Z四個世代,讓全球電影產業再一次見證好萊塢玩轉行銷,把一坨老麵糰和著新麵粉揉搓,蒸出一籠頗具口感跟嚼勁的亮眼饅頭。可以預期,本片將會是二○二二年話題性最強的電影之一。

這部標榜《悍衛戰士》(當年台灣上映譯名用「悍」字)續作的電影,其實是一部可以拋掉原形框架而獨自開展新篇章的佳作,影片對主角前集幾項關鍵拐點的回顧十足充分,即便沒來得及跟上一九八○年代中期,走出戲院就肖想買副墨鏡,添件皮夾克,騎輛本田一二五仿效主角耍酷帥的年輕觀眾族群,一樣能無縫掌握劇情,毫無隔閡地和鄰坐叔嬸們,一塊兒看得津津有味。

牢牢繫住老影迷

純論劇情,節奏簡潔,將焦點集中在一名深陷心牢的海軍飛行官,以默守第一線保家衛國戰鬥崗位作為懺悔,最後帶領一群年輕飛官執行完一場不可能的任務後獲得救贖。

主角循著「前集」時間軸作了歲月銜接,配角與群戲過場套路設計,趣味、衝突幾乎按著舊作模式重新複刻一遍,只是略作微調修飾,整體走的仍是三段式敘事結構,是一套再臼窠不過的極簡公式。

正因如此,這種懷舊、復古、實打實,靠著實景實拍的真功夫,牢牢繫住老影迷的往日情懷,又在簡單明瞭,沒有看不懂劇情的顧忌下,提供新世代觀眾在CGI(電腦合成影像)世界之外,享受一片真實影像所帶來的屏氣凝神快感。

故事雖然無奇,卻帶著濃重「懺悔」與「救贖」的中心思想。主角因年輕時好勝逞強,演習時不當駕馭戰機而失事,造成好友亡故,種種內疚自責未因後來的戰功而消弭。三十多年過去,昔日競爭對手早已升任四星上將,自己則甘願留守相對低階的執行飛行任務角色,樣似瀟灑,實則是讓心靈禁錮在「悔恨」的牢籠中任其自我放逐,亡友妻子臨終前托囑,不能讓兒子步入父親後塵,這又似一紙符咒鎮壓著主角更難走出陰霾。

解鈴還須繫鈴人,直到亡友兒子奮不顧身冒死搭救,這才撕去那紙符咒,放下心底巨石。電影不說破地演示了一趟「心靈療癒」旅程,回歸最清醇的「劇本」價值。

在影像演算技術發達的今天,好萊塢大製作早已習慣透過棚內綠幕作業,大量採用數據處理合成的虛構畫面來彌補人所不及,讓原本「以人為本」的「電影藝術」,更迭為必須仰賴電腦運算的「科技藝術」,演員穿戴追蹤感應裝置,肢體語言轉化為「動作捕捉」(Motion capture)技術工程的標配,演員功能失真到接近模板式「花瓶角色」。舉凡經過後製呈現的視覺效果,多半成了不折不扣「道具人」加「虛景」的「新動畫卡通」影片。這種感官刺激下的娛樂,讓電影藝術不再純粹是「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的關係,而是實體之外,刻意制約於科技創造的太虛幻境。

科技敵不過溫度

英文片名取「Maverick」,從門道上解釋,其實是「一語雙關」,戲裡意指「不和眾」的主角,戲外則代表劇組逆其道而行的差異化思考,定名「特立獨行」的用心,明確是對當今電影工業高度倚賴CGI技術下的一分人文藝術反思。

因此,在劇組精心營造的懷舊氛圍中,獻給觀眾最大的誠意就是,實拍畫面特別講究每顆鏡頭的細節,如在FA-18大黃蜂戰鬥機內架設IMAX攝影機的效果,觀眾猶似參與戰鬥機群翱翔天際。或許時代擋不住科技突飛猛進,甚至拱手讓科技凌駕一切物質文明,但,只要還有人性存在的地方,再厲害的科技,終究敵不過一顆擁有溫度的心。

《捍衛戰士:獨行俠》的市場逆思考突圍,相對被「漫威」和「DC」占領的好萊塢多元虛幻宇宙,這部有血有肉,有真實人性的電影,不但娛樂效果十足,也為電影藝術拿回了幾分不靠「神力英雄」撐起票房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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