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教練】張進華 體育改變山區女孩的人生

文/記者汪軍、楊文斌 |2022.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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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與社會成年男子隊進行籃球對抗比賽。圖/新華社
學生在室外做跑步訓練體能。圖/新華社
圖/新華社
張進華與學生開會,強調籃球訓練紀律。圖/新華社
在訓練中強調籃球動作要領。圖/新華社
張進華指導學生做身體對抗基本功訓練。圖/新華社

文/記者汪軍、楊文斌

過去40年,張進華訓練的女子籃球隊,培養了40多名大陸國家一級籃球運動員和100多名二級運動員,他說:「每個隊員好比一棵小樹苗,是家的希望」。



眼前這位苗族漢子皮膚黝黑,身體健碩,一身運動裝扮,走起路來腳步輕快。只是當他與人交談時,嘶啞的聲音才讓人感覺到他的疲憊。

從凌晨五點半到晚上九、十點,從訓練場、隊員宿舍到他家,記者幾乎一整天跟著他的腳步。不能分心,否則嘶啞的聲音和飛快的語速,會讓人錯過他精采的「訓詞」。

他訓練的女子籃球隊,培養了四十多名大陸國家一級籃球運動員和一百多名二級運動員,「每個隊員好比一棵小樹苗,是家的希望」。

他是「籃球瘋子」,從一九八二年至二○二二年,從參加工作到退休返聘,四十年堅守一支女子籃球隊,在貴州雄踞冠軍寶座多年,在大陸最好成績走到第四。

他教體育課,當班主任,培養的球員打籃球拿冠軍,順利考上大學,讓少數民族山區女孩圓了「籃球夢」,也圓了「大學夢」。

他就是貴州省銅仁民族中學退休教師、銅仁民族中學女子籃球隊教練張進華。

田徑冠軍提升女籃

一九八二年,從貴陽師範學院(貴州師範大學前身)體育教育專業畢業的張進華,進入銅仁第三中學(現為銅仁民族中學初中部)當老師,他是學校裡唯一體育專業本科畢業的體育老師。

工作第一年,因為「天之驕子」的緣故,張進華被推選為體育教研組組長。不過,他和籃球是陌生的。

學校有一支男子籃球隊,教練由體校畢業的一位體育老師擔任。「他們男籃打球打得好看,所以就由體校畢業的老師當教練,我不是專業學籃球的,所以只能帶女籃。」張進華回憶說。

女子籃球隊創立之初,幾乎是一盤散沙。如果有時間,七、八個隊員就湊在一起打打球。

張進華是靠田徑起家,初中時在銅仁地區拿過四百公尺、八百公尺冠軍,在同學間有個綽號叫「跑不死」。田徑冠軍的那股韌勁兒伴隨他一生。教學之餘,他一門心思鑽進籃球這片新天地。

「沒有男籃好看」,對張進華來說,這種聲音是刺耳的。既然是「跑不死」,他就有足夠的精力。時間在跑,張進華和球隊也在跑。在曾擔任過女隊隊長的龍勝珍等老隊員看來,「那些微不足道的變化,成為球隊走向輝煌的基礎」。

像狼一樣勇於實踐

隨著戰力和影響力不斷提升,很多學生慕名而來。張進華想讓這支隊伍更好更強,於是下決心從建制、訓練、梯隊、賽制、規畫等各個方面加以完善。

大約從二○一○年起,張進華開始對女隊管理進行規範。無論初中還是高中,住宿、吃飯、進出學校等實行集中管理。所有隊員按照入學班級正常開展教學,訓練時間主要安排在早上、晚上,以及周末。

「既要把學習搞好,又要把籃球打好,脫一層皮哪裡夠啊!」這是張進華反覆強調的,作為球員,不能鬆鬆垮垮,打就要打出名堂;作為學生,不能不務正業,學必須學到東西。

每天早上五點半,女隊幾間宿舍的門會被準時敲響。洗漱完畢,集隊出發,直奔訓練場。大約六點,準備活動開始,接著是持球、運球、傳球、防守、跑位等基本功訓練。一個半小時後早餐,之後各自回到原班教室上課。

這是一群年輕女孩,年紀最小的才十三歲。但別小看她們,絕大多數都是大陸國家二級籃球運動員及以上。為了激勵自己變得更好,球隊還有一個血性十足的名字:銅仁女籃狼隊。

「憑什麼打贏別人,要像狼一樣,要不然,做夢都別想。」這是張進華對隊員講得最多的一句話。

隊員們只有周日下午可以休息。為了擠出早上的訓練時間,她們比其他同學起得早;晚上除了訓練,還要拖著疲憊的身體寫作業。女孩們日常最渴望的事就是「睡個大覺」。

張進華心疼,但他不能手軟。這些年來,不少學生都實現了「籃球夢」、「大學夢」,成為大陸國家一級運動員,找到理想工作。「只有吃盡苦中苦,才能破繭成蝶啊!」張進華說著,眼圈紅了。

除了擔任體育老師,張進華還當過高中班主任。根據平時觀察,他發現籃球打得好的學生,有相當一部分屬於「雙差生」︱︱學習差、表現差。從球隊吸納的學生來看,基本也合這個理。

他下決心從做人開始,慢慢調教這些「調皮匠」。球隊訓練室隔壁是女隊食堂,一日三餐自己做,鍋碗瓢盆自己洗,伙食費也由學生自己管理。

在銅仁三中做安保工作十多年的陳鐵漢說:「張老師又是教練又是爹媽,要不然這幫『妹崽』籃球打不好,大學也上不了」。



下功夫苦練 男籃當陪狼隊

在銅仁三中籃球場,成年男子和未成年女子之間的籃球賽,是一道「回頭率很高」的風景線。組織進攻鎮定自若,交叉跑位配合默契,三分投籃應聲落網,記分牌兩旁的隊員加油吶喊。

每個星期都有兩、三支男隊和張進華的女隊打比賽,有中學的男教師聯隊,也有政府部門的男職工聯隊。原來,這是張進華為了提升女隊比賽強度,專門邀請熱愛籃球的男隊陪她們練球。時間一長,大家都把陪練的男隊喊作「陪狼隊」。

記者觀看了一場比賽,對方是政府部門男職工組成的隊伍。入場開球的時候,從身高體型差距看,會以為女隊是以卵擊石。但進入比賽,女隊打得更有體系、更有組織。現場一些熱愛籃球運動的成年男子,經常來和女隊切磋。他們很服「狼隊」,「都是正兒八經和她們打,但很難打得贏」。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一個搞田徑起家的體育老師,憑什麼把女子籃球隊培養得如此出色?張進華的答案是,熱愛+刻苦+學習。為了解決「專業」的問題,張進華五湖四海到處跑,他深知「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這個道理。

二○一一年,張進華帶隊在浙江海寧參加比賽,小組賽遭遇四川宜賓第三中學,輸了三十多分。這讓他明白,在「衝出貴州、走向全國」的征程上,女隊要走的路還有很遠。賽事結束,他帶著楊玲華、余迪、唐婷三名主力隊員,去宜賓第三中學向籃球運動員出身的教練唐思碧「求取真經」。

二○一三年,當他們在一次邀請賽上再次相遇的時候,張進華球隊的整體排名竟然超過了教練唐思碧的女隊。對方開玩笑說,「現在不敢再教你們了」。

不求報酬率領狼隊

退休後學校返聘他,每個月工資人民幣七千元,希望他繼續培養女隊。張進華一分錢沒要,繼續率領「狼隊」出發。

十多年前,張進華的嗓子就犯了病,嘶啞、乾咳,他說這是老師的職業病。「張老師聲音愈來愈嘶啞,他一天太累了。」在一旁協助訓練的高三隊員陳思源,很心疼他。

張進華愛每一個隊員,他想用體育精神改變她們的人生。

他有兩個憂心的地方,一個在當前,學生住宿訓練條件侷促;另一個在未來,他的接力棒交給誰。他希望有人接棒並且能夠跑好,但現在,那個人還沒出現。



新華社港台部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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