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有情】動物也會傷心難過

 |2022.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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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研究指出,大象會探望死去的家庭成員的遺體。圖/123RF

文/本報綜合報導

每當看到動物在哀悼死去的同伴時,我們經常會以人的情境觀察牠們。2018年8月,一隻虎鯨幼子在溫哥華島(Vancouver Island)外海死亡,母鯨拖著牠的遺體同游了整整17天,而這些照片成了全世界新聞焦點。

2年前,尚比亞(Zambia)銅帶省野生動物之家,一隻名叫諾埃爾的雌性黑猩猩試圖為她死去的孩子托馬斯清潔牙齒,被許多人視為「殯葬儀式」。此外,大象會探望死去的家庭成員的遺體,觸摸或者前後推一推牠們,進行類似於「守夜」的動作。

最戲劇化的是,1972年珍‧古德(Jane Goodall)親眼目睹了一隻年輕雄性黑猩猩,在牠母親去世後非常沮喪,甚至停止進食和社交,最終在牠母親去世1個月後也隨之而逝。

 人類所感受到的悲傷,是全世界所有動物所共有的。圖/123RF

是否會心碎而死

無論是否可能「心碎而死」,有一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動物如何悲傷》(How Animals Grieve)的作者芭芭拉‧金博士(Barbara J King)指出,並不是只有人類才擁有愛或者悲傷,這些情緒也普遍存在於其他動物之中。

達爾文認為其他動物也具有幸福和痛苦的情感能力,而大象悼念同伴的故事曾被古羅馬作家老普林尼(Pliny the Elder, 西元23-79年)記錄下來。然而,在過去2個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裡,科學家和哲學家都極其猶豫,不願將任何動物對死去同伴的行為描述為「悲傷」,因為害怕將人類的特徵、情感或意志賦予動物。

在過去10年裡,動物會悲傷和哀悼的相關科學證據愈來愈多,《英國皇家學會哲學會刊》曾發表了一整期關於動物和人類對死亡反應的文章,提議界定一個全新的研究領域——進化死亡學。最終目標,不僅僅針對整個動物世界和人類文化的行為,而是對死亡和死亡研究的所有層面進行更深入明確的探討。

畢竟,如果有人說「生物學中除了演化論,沒有任何東西是有意義的。」那麼我們就不禁要問:為什麼會存在悲傷呢?在哀悼期間,動物和人類都會表現出各種對生存毫無益處的行為,例如:退縮到孤獨中,退出社交活動,睡眠減少、吃不下飯等,如果是花時間照顧屍體,會讓自己暴露在病原體前,還容易受到天敵的攻擊。

 哀悼並不限鯨目動物,科學家也記錄了其他動物對死亡的反應。圖/123RF

悲傷之外有警訊

如果生活中有某些經歷是痛苦的,這表示人們無法適應這些經歷。但是,當我們被切傷或燒傷引起身體疼痛時,這種疼痛是一種進化的反應,它向我們發出訊號,讓我們遠離疼痛的源頭。所以痛苦是有用的,但是,從悲傷中我們能獲得什麼呢?遠離人群,不吃不睡,從這當中又可以得到什麼?

因此,了解動物對死者的反應時間、原因和方式,不僅能讓我們了解動物的感知能力,甚至人類自己的進化過程,還能幫助我們理解悲傷本身意味著什麼。

哀悼並不局限於腦容量大的鯨目動物(鯨魚和海豚)或靈長類動物,科學家已經記錄了海豹、海牛、馬、狗、貓等動物某種形式的「死亡反應」。有一些引人注目的例子,包括27隻成年長頸鹿為一隻死去的小長頸鹿守夜;來自5個不同家庭的大象,去探望其中一隻死去的大象遺骨;15隻海豚放慢速度護送1隻海豚媽媽陪伴她死去的孩子。

斯威夫特博士(Dr Kaeli Swift)說,我們希望超越軼事,做一項實驗研究,了解對死亡同類表現出對生命的適應性價值。她測試了烏鴉對留在牠們周圍環境中的死亡同伴,以及鴿子和松鼠的反應,並在一期《英國皇家學會哲學會刊》發表她的研究結果。相較於鴿子、松鼠,烏鴉面對同類死亡,會更進一步發出警報,並警告其他鳥類,這與某些動物對死亡表現出「危險反應」的觀點是一致的。

 每當看到動物在哀悼死去的同伴時,我們經常會以人的情境觀察牠們。圖/123RF

悲傷反應社會意識

從這個觀點出發,了解動物悲傷的原因將有助於理解人類本身,我們對死亡的反應與動物有許多相似之處。首先,和人類一樣,動物對死亡的反應程度也不盡相同,無論是個體還是物種的。一般來說,物種的社會性愈強,牠們就愈有可能表現出悲傷的行為,兩者關係愈近,其中一個就愈可能感到悲傷。

心理學家已經確定了死亡的4個基本組成部分:不可逆性、非功能性(死者對任何事物都沒有反應)、因果關係(死亡的生物學基礎)和普遍性,所有生物都會死亡,包括我們自己。如果悲傷是在高度社會化的動物身上看到的現象,而且大多數情況是在有著緊密社會關係的個體身上看到的,那麼,聰明的動物和人類需要時間來處理它。

 不只人類才擁有愛或悲傷,這些情緒也普遍存在於其他動物之中。圖/123RF

又或者說,悲傷是我們對愛付出的代價。難怪考古遺址上會出現10萬年前用赭石塗抹死者的痕跡,世界各地的文化發展出一系列令人震驚的複雜儀式,從喪葬儀式到墓地,從裝飾棺材到金字塔,甚至還有托拉雅人(Torajans)的奇怪儀式──他們與家庭成員的木乃伊屍體一起生活數周。

再者,研究其他動物的悲傷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這不僅提出了動物福祉的問題,也指向動物權利。如果了解動物能感受到深刻的情感,這應該會讓我們質疑世界各地動物園和屠宰場的存在,並重新評估這些組織,因為人類對死亡所感受到的悲傷,是全世界所有動物所共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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