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勢人物57】奧斯陸氣候局長蘇連遜 分享零碳排都市 建構之路5心得

文/楊慧莉 |2022.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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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陸的工地因使用電氣化的機具,打破工地又吵又汙染的刻板印象。圖/推特
奧斯陸是一座「好步行」的都市。圖/推特
奧斯陸邁向零汙染之路上,充電站網絡建置,也是關鍵之一。圖/推特
奧斯陸的單車道規畫得很好,讓市民可多使用這種無汙染和噪音的通行方式。圖/推特
奧斯陸的公車已接近全面電氣化,提升駕駛員的開車經驗。圖/推特
圖/KlimaOslo
奧斯陸新的重型車輛已有百分之三十是電動或用生物沼氣發電。圖/推特
奧斯陸在解決氣候問題後,整體生活品質提升。圖/推特

文/楊慧莉

近年來,氣候變遷問題日益嚴重,引起全球人關注,並紛紛拿出具體行動。為了解決氣候問題,都市零碳排已成為全球共識、世界趨勢。挪威首都奧斯陸不僅早有規畫,且在邁向零碳排之路上已獲致5大心得,值得其他都市借鏡,就讓氣候局長蘇連遜來告訴我們……

當務之急
解決氣候變遷一舉數得


海蒂‧蘇連遜(Heidi Sørensen, 1970-)目前擔任挪威奧斯陸市的氣候局長。過去,她曾是奧斯陸的環境部副部長。

年輕時就是一位活躍的環保主義者,蘇連遜在多年的環保實務經驗後,二○一七年,實至名歸的就任現職。在氣候變遷逐漸成為各大都市市政的重頭戲時,奧斯陸的目標是在二○三○年前移去百分之九十五的碳排量。蘇連遜的工作就是與市政府的其他部門合作,確保所有用來達成目標的必要政策和解決方法都獲得認同和落實。在五年來努力邁向都市零碳排的過程中,她觀察到奧斯陸從中汲取五種寶貴經驗,當然也是她個人的心得。

心得1:都市生活 一併提升

首先,在眾多推出的環保方案裡,「奧斯陸公園建築工地」(Klosterenga construction site)是因應氣候變遷所採取的措施,此舉讓蘇連遜雀躍不已,「在這種工地,你聽不到機器的噪音,因為機器都是電動的,進出工地載送材料的卡車也一樣鴉雀無聲,除了附近幼稚園兒童的歡快聲。」

那裡的工人正打開一條被水管封住達一百二十年以上的溪流。由於氣候變遷對奧斯陸的影響,該城市預計會遭大雨襲擊,於是開始改善他們的暴雨徑流系統,藉由打開小溪和河流,協助城市一方面疏洪,另一方面也開創出更好的領域及有助都市生物多樣性的發展。「奧斯陸公園建築工地」由奧斯陸市政府負責,工地現場接近零碳排,而工地零碳排只是奧斯陸氣候策略的一個例子。

蘇連遜於一九八九年搬至奧斯陸,而今在市政府的氣候措施下,都市空氣更乾淨了、噪音也少了,街道變得更安全、也更人文。她表示,「有些措施在引進時充滿爭議性,但現在多數市民都覺得我們創造了一個更好的都市,包括那些不太關心氣候變遷的人。」

長期以來,說起氣候變遷,不免讓人覺得要犧牲一些東西。但,蘇連遜的經驗是,解決氣候問題,其實也創造了一個更好的都市,為每位市民創造更有品質的生活。所以,她的第一個心得是,處理氣候變遷,就是創造更好的都市、為每個人打造更有品質的生活,「包括幼兒園的孩子,他們再也不需要在挖土機的吵雜聲中度日。」

心得2:目標既定 展現雄心

二○一五年,奧斯陸市政府設定了一個二○三○年前減少百分之九十五溫室氣體排放的目標。這個目標並非透過購買「碳抵換」額度(carbon offset)來「抵銷」,因此是紮紮實實的減碳。

蘇連遜表示,一旦投入這個目標,心態也就改變了,「如果我們要達標,每個部門就必須動起來,去思索一些做法,看要如何執行。因此,第二個心得是,要有雄心壯志。一個經多年盤算過的目標,可沒有藉口不去執行。」

就氣候局長的經驗而言,達成氣候目標的關鍵挑戰在於職責劃分有全球、國家和地方層級之分。遇到都市,狀況也一樣,行政機關內各部門、局處都有自己的目標和職責,未必跟氣候有關,同時也有他們要堅守的預算。因此,要跨越部門間的界限協調出有利的氣候措施,還滿困難的。

面對這種分裂的情形,「奧斯陸氣候預算」文件登場,這是由蘇連遜和工作團隊於二○一六年首次提出。這份文件,不只組織、規畫了市民可以如何從氣候目標政策受益,連字眼到行動和結果都做了說明。此外,文件也將奧斯陸的行政各部門列為氣候目標的利害關係人。

心得3:周延政府 統籌分配

奧斯陸的氣候預算是以成噸的碳排放量來計算,已完全併入市政府預算裡。一如財政預算,氣候預算也是財政部副部長的責任。這份預算會展現氣候措施下所預期的碳排放量,也清楚說明由哪些人、在何時、何地、以多少必要的預算花費來完成。

舉例而言,二○二二年,市議會決定在奧斯陸最大的垃圾焚燒廠,投資購買碳捕集和封存設備。這座焚燒廠是碳排放的最大來源,占了總排放量的百分之十七。這項措施是自二○一七年起就列入氣候預算裡,隸屬於事業發展部,由他們以特殊技能負責執行,從二○二六年起著手碳捕集。

蘇連遜由此獲得第三個心得,那就是一個周延的政府系統是責任分配的關鍵,會讓各個責任實體負起責任,「重點在於每個負責機構必須每年三次回報他們的氣候工作進度,成為一般預算程序的一部分。」

樹立典範
自在遊走都市 安步當車


協助打造零汙染都市的過程中,蘇連遜和團隊的創新之舉之一就是先前所提到的全球第一個零碳排建築工地。當城市環境局要把奧斯陸市中心一條忙碌的街道變成人行道區時,他們用了火力強大的機具敲開柏油路,但這些機具卻不會發出噪音,附近的餐飲廳都可打開前門。而今,奧斯陸有三十個這樣的建築工地,但電動式的建築機具之前卻是不存在的,「這種改變要歸功於特殊的採購法」。

心得4:顧客苛求 因勢利導

原來,在二○一七年,奧斯陸決定要藉由一種特殊的採購法發展出科技市場,用來達到氣候目標。蘇連遜表示,「建築在每個都市都是碳排的重大來源,在奧斯陸,約百分之二十的建造物由市政府負責。我們的採購架構獎勵可提供零碳排服務的公司。自二○一九年起,奧斯陸市政府所負責的所有建案都採取這種採購法,作為主要的投標標準,這讓想接案的承包商紛紛尋求零碳排的做法。」

後來,挪威的其他城市也開始使用相同標準,其結果是挪威每年對零碳排機器的需求有增無減。而蘇連遜從這樣與承包商的互動經驗中得到第四個心得:當個苛求的顧客,可產生重大改變,這點千萬別低估。她表示,「當市場的關鍵力量是廠商的適應力,而你行使那樣的力量,並在短時間內看到很大的改變,是會讓人喜出望外的。」

蘇連遜團隊也打算在二○三○年前逐步要求首都所有的建築工地,包括公家和私人的,都要採用零碳排的做法。

心得5:用對政策 科技給力

過去幾年來,奧斯陸的空氣品質大有改善,讓某位專欄作家在兩年前有感而發,「現在這座城市夏天的氣味很好。」蘇連遜將此歸功於減少的交通流量及電動汽車和巴士在比例上大幅增加。

今年,奧斯陸的新公車有百分之八十二、新的廂型車有百分之三十六都是電動的。對此,蘇連遜表示,科技發展有時候超乎預期,十年前誰會預見今天的狀況?更好的是,奧斯陸新的重型車輛已有百分之三十是電動或用生物沼氣發電,顧及交通是都市主要碳排放來源(約占總碳排放量的五成),這真的是一個好消息。除了採購法,奧斯陸的電動車轉型也要拜許多政策之賜,如購買電動車可享受免稅,鼓勵地方投資電動車充電站網絡,開的車如果非電動,在某些收費路段要付更高費用等。

現在,奧斯陸的捷運已經電氣化,幾乎所有的渡輪也是,預計二○二三年前每部巴士也會電氣化。而巴士司機還滿喜歡這樣的發展,因為電動巴士開起來比較愉快,無噪音,也無汙染。

原本,蘇連遜團隊的氣候預算目標是在二○二八年前讓公共運輸零碳排,而今拜先進的科技、費用降低之賜,應該會提早達標。從這裡,蘇連遜的第五個心得是:別低估科技改變市場的速度,而你可以因採取正確政策去促成這些改變。

走路騎車 都市好行

目前,蘇連遜團隊尚在發展一種系統,可以將間接性的碳排也納入處理,即那些跟奧斯陸的活動和生活有關,卻是在都市外圍所產生的碳排。不過,就現階段而言,他們已經做得不錯了。

除了運輸電氣化有助都市零碳排、零汙染,蘇連遜不忘盛讚兩種同樣難能可貴的交通方式:步行和騎單車。奧斯陸在多年前已發展成一座友善行人和單車騎士的都市,這也是蘇連遜愛上這座城市的另一個原因。她認為,把步行和騎單車納入生活,就會方便市民去構思每天生活的細節,包括在哪兒購買雜貨、要不要走路上班、小孩是否可騎單車去運動中心等。

最近,挪威的國內民調指出,奧斯陸的每日行程中有百分之三十七,步行即可。因此,蘇連遜覺得奧斯陸已經成為一座「好步行」的都市,即便那裡的冬天冷又長。除了很好走,她也堅信,「未來行經奧斯陸的建築工地時會漸漸聽不到噪音,除非附近有幼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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