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讀的圖畫書】世界上最好的王國是什麼樣子?

文/施佩君 |2023.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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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親子天下提供

文/施佩君

《討厭綠色毛毛蟲的王子》是一本很厲害的圖畫書;故事淺顯,卻能促發問題與思考;圖畫看起來很隨性,就像幼兒的塗鴉畫,讓人看得霧煞煞,實際上一條線、一個圓都是表現形象、表達想法的符號。此外,圖文的編排、字體的選擇、書衣的設計,也都別出心裁,充分展現新銳繪本作家黃一文的創作實力與出版社十足的誠意。

向《小王子》致敬

讀《討厭綠色毛毛蟲的王子》的感受很矛盾,過癮卻不舒暢。先說過癮的部分,繪本中有許多巧思會製造出視覺的衝擊感,隱含弦外之音。例如脫去粉紅色光鮮亮麗的書衣,會看到色調暗沉深灰的封面,可以看做事物表相與實相的對比,也可以是一個人身上同時存在的善與惡。書衣上,小王子與戴帽子的女孩分據兩方,背對著背;書封上,女孩摘下帽子,垂下長髮(頭髮在故事中有象徵意義),一手牽著王子,一手指著前方的家;作者將他們畫在一個小小的拱形窗框裡,好似在說這個美好想像還在黑暗中摸索艱難前行。

把書衣穿回來,折口上的符號值得你多停留幾分鐘。作者在本書中用了大量的符號,她在受訪時曾說,受歐洲中世紀手抄本與鍊金術的影響,但她畫的每一個符號、每一筆線條都是有意義、有目的,不是隨機的存在。我們可以看到她為插圖加上裝飾風格邊框,在小空間中填滿豐富細節,以及帶有強烈情緒的線條筆觸,卻無法一眼察覺其象徵意義,就好像繪本中埋伏許多道謎題一樣,閱讀有了另一層趣味。

這本書運用了文本互涉的手法,向聖修伯里的《小王子》致敬,也讓讀者把來自B612行星小王子深植人心的善良形象,轉移到這位討厭綠色毛毛蟲的王子身上,當他說出「希望這個國家沒有綠色」的願望時,讀者只會好奇,王子怕的到底是毛毛蟲?還是綠色?房間牆上掛滿的蝴蝶畫又暗示著什麼?卻和小王子一樣沒有意識到這個願望可能造成的可怕後果。

願望實現後,小王子走出城堡。迷路,或許要說的是小王子內心的迷惘;城堡外荒涼景象諷刺的成為願望實現後空虛的寫照。戴帽子女孩出現帶來故事的轉折,她給予小王子的是愛。這段文字輕描淡寫,翻騰的情緒都在圖像中述說,絕望的深灰、鬱結的藍,皆在暗示即將揭曉的真相之殘酷,儘管作者插入一個迷宮跨頁增添趣味,仔細看構成迷宮方格裡的畫,又讓心為之糾結。這一路的鋪陳,使得女孩最後回眸之震撼,幾乎讓人招架不住。

被討厭了怎麼辦?

故事從前蝴蝶頁開始,至後蝴蝶頁結束,兩頁都沒有文字,僅在圖中不起眼的地方畫上「once upon a time」、「Everyone lived happily ever after(?)」兩句傳統童話的開場白與結語,但濫用權力行個人喜好的故事豈是很久以前,在世界許多地方都是現在進行式;結局能否走向幸福快樂,仍是未知。那幅色彩繽紛、和樂融融的「世界上最好的王國」圖像在現實世界能否成真?

世界上最好的王國是什麼樣子?因為無知犯下的惡行,可以被原諒嗎?人為什麼會討厭?為什麼會喜歡?一個人或一件事,或一個東西,會不會同時具有讓你討厭和喜歡的特質?

問題一個一個冒出來,積累在心中,有問題不是壞事,當每一個人都能誠實面對這些問題,並開始思考探究時,或許就能找到建立最好王國的方法與途徑。

(圖片選自黃一文《討厭綠色毛毛蟲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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