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古鑒今】家資尋盡

文/嚴陽 |2023.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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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嚴陽

司馬光《資治通鑑‧唐紀四十一》中,有這樣一段文字:「璘家富有無算,治第京師,甲於勳貴,中堂費二十萬緡,他室所減無幾,其子孫無行,家資尋盡。」

這段文字中的「璘」,指的是唐代名將馬璘。馬璘本是孤兒,也沒有正當職業,開元(唐玄宗年號)末年投身安西節度府,開始了他的軍旅生涯。此後馬璘因屢建奇功不斷升遷,官至金吾衛將軍、四鎮北庭行營節度使、尚書左僕射,封「扶風郡王」。

作為鎮守北部邊境、朝廷倚重的武將,馬璘獲得了無數賞賜,積聚起驚人的財富。舉例來說,他在京城所建宅第,在功臣權貴中首屈一指,單單修建中堂就花費了二十萬緡(唐代貨幣單位),其他居室也差不多;以致很多人在馬璘去世後,假稱是他的故吏前去弔唁,實際上卻是為了觀賞中堂。

但讓人感嘆的是,馬璘雖然窮其一生積聚起巨額財富,可在他去世後不久,這些家財便灰飛煙滅了!這樣的情況,肯定不是馬璘願意看到的,也一定是他生前沒有預料到的。

或許因為馬璘的出身,曾經衣食無著,掙扎在社會最底層;所以,在他為朝廷建立了功勳,獲得了一定的地位後,首先想到的,就是不要讓子孫後代像自己當年那樣吃苦受累。而為了做到這一點,他便拚命地積聚財富,試圖為子孫世世代代打下堅實的物質基礎。

然而,他卻忽視了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讓子孫立德修身,做一個獨立、有德行,而不是躺在祖輩創造的財富上吃老本的的人。因為沒有想到更沒有做這點,馬璘受到了懲罰。

客觀地說,沒有哪個做父母的不愛自己的子女。但什麼才是真正的愛,每個人的理解是不一樣的。

在馬璘看來,或許簡單地為子孫積聚更多的財富,讓他們無需吃苦、無需努力,可以「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就是愛。但是,這樣的愛無疑屬於淺層次的,無法讓子孫獲得屬於他們自己的、可持續的幸福生活。

為什麼?因為「坐吃」終有「山空」的一天。假如沒有一定的能力,德行又大成問題時,前人留下的巨量財富,甚至可能成為「速禍」的根源──因為有所依仗而無惡不作,難道不是我們習見的現象?因作惡多端鋃鐺入獄,與幸福漸行漸遠的還少嗎?

當然,馬璘的子孫屬於哪種情況,因為史籍缺乏相關記載,我們不是十分清楚。然而可以肯定的是,馬家之所以「家資尋盡」,一定與「子孫無行」存在因果關係。

就馬璘來說,他靠個人奮鬥徹底改變了自己的命運,讓人不能不欽佩;但是他教子無方,只知道留下更多財富給子孫,卻不知道什麼對子孫後代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又讓我們無比遺憾。天下為人父母者,是不是都該以此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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