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遲遲】登華山西峰

文/葉含氤 |2023.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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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上西峰 圖/葉含氤
華山西峰頂遠望 圖/葉含氤

文/葉含氤

華山因為多懸崖峭壁,氣勢磅礴,有五嶽中最奇險的稱號。從西峰纜車站出來,還需走一段細細長長的山徑才能到達峰頂。那段山徑窄而陡,不蜿蜒,直耿耿地一路朝上,寬度僅容兩人錯身……



在西安的那幾日,天高雲少,陽光豁亮,趁著金秋好天氣,決定去爬華山,不都說秋日登高嗎?

華山,是我的一個情結。少時讀金庸,最喜歡的人物是風清揚。他藏身於華山山巔,守著華山,直到令狐沖出現,教他獨孤九劍。我很欣賞這個人物,也許是因為他清逸的名字,也許是因為他熟曉人性詭譎,又能澗闊雲靜。他在我心中,是舉世滔滔的一方清明。

華山依方位不同,有五座山峰,分東西南北中。各有各的視野,各有各的景觀,當然也各有各的攀爬艱難。決定走這趟路之前我考慮良久,畢竟開弓沒有回頭箭,一登華山,就得想辦法走完。

我走的是相對容易的路線,也就是搭纜車到西峰,繞一圈後再從北峰下山,這是條稍微有挑戰,但又不至於太耗體能的路線。

上山的纜車裡有四名大漢,外加兩名女生,連我共七人。纜車需二十多分鐘才抵達西峰,據稱這是世上第一條鑿空崖壁為硐室站房,與起伏式走向的纜車索道。

乘搭時,車廂時而向上,時又向下,爬升時還沒有多大感覺,一旦過了山頭,本以為要朝上呢,沒想到竟是下墜,像坐雲霄飛車似的,心臟有一種來不及跟上的緊張感,如此不知多少回。隨著時間的推移,從淺山入深山,並已拔升到睥睨群峰的高度,此時窗外山巒疊嶂,綿延偉麗。沿途我貪看鬼斧神工的陡峭山壁,以及豎直冷硬的花崗石懸崖。這樣剛硬的山壁,我看過的,是小說《笑傲江湖》的封面。我的眼睛由東向西,又由西向東,很忙,但忙得不亦樂乎,恨不得多生出幾雙眼。車裡有人錄影,有人拍照,有人屏氣凝神,有人發出讚美的驚歎聲。還沒上華山呢,就已有強烈的視覺震撼。我斜對座的一位男士說了句:「瞧這西峰,完全沒有路,全是懸崖。」

我對面一位女士,年紀跟我差不多,自上車就閉著眼,而且是緊緊閉著,一路都沒睜開,像坐禪,完全不理會同車的幾人因為纜車的起伏,或看見美景所發出的驚歎。快抵達西峰前,我好奇地問那人的男伴:「她怕高呀?」那位先生說:「對,她恐高。」還說,之前他們去都江堰,還是他一路背著她下來的。都江堰還沒華山這樣高呢!我本來想回:「真是捨命陪君子。」後來一想,不要再說命不命的,徒增這位女士的壓力,於是回:「你們的感情真好。」

華山因為多懸崖峭壁,氣勢磅礴,有五嶽中最奇險的稱號。從西峰纜車站出來,還需走一段細細長長的山徑才能到達峰頂。那段山徑窄而陡,不蜿蜒,直耿耿地一路朝上,寬度僅容兩人錯身。這樣的路凜直剛毅,頗有陝西人明朗的作派。

華山是道教聖地,山上有多座道觀,西峰巔即有座翠雲宮。翠雲宮殿內樸素無華,有幾尊高大的神像,我不熟悉道教文化,僅草草地走一圈。

我沿著道觀旁的小路再往上走,看見一群人堵在路上,有個工作人員大聲地維持著秩序,那時才知道,原來這是「上」峰頂的路。

所謂的「上」,是要再爬一段天梯,這是近九十度的石梯,兩側有牢固的鐵鍊輔助,必須手腳並用才能上去,頗有攀岩的意味。這一段天梯也是方才塞人的原因,因為爬上去費時,山客一多,底下就聚滿人。正當我等候時,石梯上有位五十多歲,身形微胖的女人,爬到一半突然恐慌地大喊:「我爬不上去,不想爬了。」但她是沒有退路的,在她身後還有人正往上爬呢!此時在底下排隊的老少男女,好幾位都大聲地要她再努力一下,再堅持一下,聲音此起彼落。那一刻我有一股複雜的情緒升起,一方面是被眾夥的打氣聲憾動著,一方面則是妳得加油,要不然後面的人也都上不去。

就在大家都懸著心的時候,緊隨在她身後的一個女生反應快速,這女生兩手抓著鐵鍊,在穩住自己後,騰出一隻手,敏捷地將前面女人的兩隻腳丫次第安放在石梯上,再奮力地推她朝上,那惶恐的女人才一步步艱難地攀頂。

這慌亂的一幕,也讓排在我前面的幾人知難而退。當時我以為這應該是華山最難爬的天梯了,怎知這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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