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老松

宋玉澄 |2008.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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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在鄰居的庭園中,看到一盆松樹的盆栽。樸拙蒼勁,四散分層的枝葉修剪的像一塊塊的浮雲,飄浮在斑斑又粗壯的樹幹上;遠遠的望去,就覺得像是一幅在久遠滄桑歲月中,仍盎然著高貴生命與飄逸的國畫。

我站在它的面前,遲遲不肯離去。直到主人允准割愛後,我才抱著它回到自己的庭園。心想:「如果沒有花盆的束縛,樹根就可以自由發展,應該可以長的更高大了。」沒有想到三年之後,種在土裡的老松,竟然與初來的樣子一樣,沒有增長一分;甚至有些枝葉枯萎了。

沒有蟲害、也沒有過度的施肥,我焦慮的回到了這棵老松的主人家裡請教。老主人十分客氣的說:「要實地看看!」他真的就像出診的醫生,圍繞著老松四面觀察著,不時的又抬頭看看天空,恍似在思索老松生病的原因。

最後,他嘆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這棵樹,沒有病。」我驚訝的問:「怎麼會呢?明明有些枝葉都枯黃了。」他說:「你看

!你把它種在大樹的下面,有一半的枝葉照不到陽光。」頓了一下,又十分婉惜的說:「又種在這麼偏遠的地方!」

「陽光與植物的成長有關係。」我不解的反駁:「可是與在偏遠的地方,有什麼關係?」老主人的面孔突然嚴肅了起來,說:「植物也有生命,當然就有感情,像人一樣。少了陽光,就是缺少了養份;而人的注目與關心,更是它心靈的營養。」

剎時,我的心像被打了一個棒喝,在迴盪的漣漪裡想到當初:這棵盆栽老松,就像一位君子一樣,坐在進門邊的高高木檯上,不卑不屈的接受著進出人們的注目。而我把它帶回家後,竟把它種在偏遠的角落裡,像遭到貶斥的罪人一樣,發配了邊疆。它的容顏如何亮麗!它的壯志如何伸展!它的生命如何茁壯!

植物與人真的一樣,除了水與陽光的滋潤;也更需要人們的關心與注目。我默默的把它挖出,移植到我進出的大門邊,就深深覺得:植物須要心靈的養份。人,更是須要!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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