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樂山林

THE MERIT TIMES

文／老潘 2012-02-19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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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許肇興非報系

在這紛擾嘈雜的時代，要找方安身立命的淨土並不容易。可能要有點決心；有點傻勁兒，外加一點點運氣，才能如願以償。在台北都會打滾了十幾年，身體、精神時刻都像繃緊的琴弦，什麼時候被絞斷根本不知道。
所以，接到一所鄉間學校的聘書後，我們全家頭也不回逃離台北。
美夢成真
身為農家子弟，在負笈台北之前，農務操作一直是課餘的沉重負擔。逃避的念頭無可避免的經常浮現，可是一想到父母親操持那一兩甲的芭樂園，其艱辛勞累情狀，雙腳只得乖乖套上雨靴，去除那似乎永遠也除不完的雜草，撒下一畦又一畦的肥料。當時年輕的心裡恨極了種田務農這行。
在台北讀書、工作十多個年頭，離家鄉的田土、雜草遠了，卻愈發想念那種味道，汗水摻雜泥土的味道。九十年移居新竹客家庄之後，政府通過農發條例，同意讓非農民也可以擁有農地。這時我骨子裡的農夫細胞好像又活起來似的。安頓好棲身之所後，一到假日即拖著全家往山巔水湄跑。美其名是帶領家人領略新竹的好山好水，實則是仔細留意竹苗地區有無合適的山林田園，可以讓我這個半調子農夫一圓山居大夢。
發現桃花源
在仲介的牽線下，我們在竹東這個客家小鎮近郊發現了一片山林，清新得動人心弦。記得那天是三月八日婦女節，天還涼涼的，漫山的山黃麻樹筆直挺立，稀疏的陽光灑落林間，山嵐映著晨光緩緩飄動，宛如畫境。尋覓了幾個年頭，這處山林著實打動了家人的心。
用了幾個月的時間，我們真的買下了近七百坪的山林地附加些許的林隙建地。因為山林下原來就有數間頹圮的農舍，在考慮地形的完整及未來移居的可能下，我們只好忍痛一併買下。當年處理台北房子所餘下的積蓄，也全數丟進這一片山林中。
當時看著滿山林木、青翠草地還有掩映林間的工寮，以為終於可以一圓我半耕半讀的夢想。沒想到八年來，這片山林帶給我的又是一種難以言傳筆繪的痛苦和甜蜜。為了維持碧草如茵的家園，我付出的心力極為可觀。
周休時間幾乎都得耗在山林之間，跟茅草、鬼針草、蔓澤蘭搏鬥，而且是屢戰屢敗，這也讓我見識到野草春風吹又生的強大生命力。年前有一陣子家中事忙，無法上山打理，轉眼間竟雜草蔓生。老婆一上山，見昔日靚麗莊園竟荒蕪如此，當下非常難過。
因此，我新年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扛起除草機除草。忙了半天，晚上用餐時才發現，兩手竟然不自覺發顫，原來這就是甜蜜的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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